“姜笙。”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狼狈。

姜笙握着车钥匙的手紧了紧，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让开。”她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顾瑾珩没动。他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为什么？”他突然低吼出声，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我查清楚了，三年前那个摆件，是我自己撞碎的！你为什么不解释？你为什么要背着这个黑锅走？”

姜笙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感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

“那不重要了。”

“不重要？”顾瑾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却被姜笙眼底的寒意硬生生逼停在半步之外。

“我那天喝多了，我毁了你的名声，把你赶出了家门……”顾瑾珩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一种从未属于他的脆弱，“姜笙，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抓她的手臂，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姜笙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情绪崩溃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中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顾总，”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你现在的样子，和三年前逼我跪下擦地的时候，其实没什么两样。”

顾瑾珩浑身一僵。

“那时候你用的是权势，现在你用的是眼泪。”姜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在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我没有……”

“你有。”姜笙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你以为放下身段哭一哭，我就该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回到你身边继续当那只听话的金丝雀？顾瑾珩，你这种所谓的‘脆弱’，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更恶心的道德绑架。”

顾瑾珩被她的话钉在原地，脸色惨白。他从未想过，在姜笙眼里，他此刻的悔恨竟然如此廉价。

“我是真的……”

“你是真的受不了失控罢了。”姜笙淡淡地补全了他的话，“你受不了曾经对你摇尾乞怜的人，现在站在了和你平等的位置，甚至拥有了让你无能为力的保护伞。”

她绕过他，伸手去拉车门。

顾瑾珩猛地回神，一把抓住了车门边缘，手背青筋暴起。

“别走。”他红着眼哀求，“外面雨这么大，让我送你……或者，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么对我，姜笙，我受不了……”

姜笙停下动作，转头看着那只抓着车门的手。

那是只养尊处优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此刻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直视着顾瑾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瑾珩，你所谓的‘爱’，不过是你无法接受失去的占有欲。你现在的痛苦，是你当初亲手种下的因。我不同情你，也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她用力拉开车门。

顾瑾珩的手被迫松开。

姜笙迅速坐进驾驶座，锁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