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若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还有，你口口声声说我和他才是责任，那请问，一个需要靠不断证明自己存在感来赢过别人的‘前任’，是不是太可悲了点？”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林若脸上。她浑身一颤，泪水瞬间涌了上来，她回头看向席砚知，楚楚可怜地唤道：“砚知……”

往常，只要她露出这副表情，席砚知总会心软。

可这一次，席砚知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在岑黎身上，根本没看她一眼。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岑黎刚才的那番话——强硬、锋利、毫不留情。

这还是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岑黎吗？

岑黎却不再看他们任何一眼。她转过身，对着身旁的周绪言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两人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席砚知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个女人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波哥大的夜色，带着南美洲特有的燥热和喧嚣。

席砚知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背影僵硬。他刚刚送走了林若，那个女人的眼泪和控诉还在耳边，但他心里只有一片烦躁。他转身，看着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岑黎，她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那个曾经总是用温柔又卑微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女人，现在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席砚知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慌乱。他想，他需要做点什么。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这段关系。于是，他走进了开放式厨房。

金属撞击陶瓷的清脆声响打破了寂静。

岑黎指尖一顿，终于抬起头。

席砚知正笨拙地试图用那双习惯了拿手术刀的手去处理一块生肉，他穿着昂贵的定制衬衫，袖口挽起，却连最基本的切菜姿势都显得别扭。他似乎察觉到了岑黎的注视，动作微微一滞，随即又故作镇定地继续。

半小时后，餐桌上摆好了两菜一汤。卖相实在算不上好，那盘所谓的‘西班牙特色海鲜饭’，米粒生硬，虾仁泛白。

席砚知解下围裙，动作有些不自然地在餐桌对面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其推到了岑黎面前。

“别闹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跟我回家。这张卡，你可以随便刷。”

这是他惯用的补偿方式。过去，只要他给钱，岑黎就会露出那种受宠若惊的笑容，然后把所有的情绪都咽回去。

岑黎的目光从那张透着奢华气息的黑卡上移开，落在桌上那盘海鲜饭上。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席砚知的脸上。

“席医生，”岑黎拿起勺子，舀起一粒米，又任由它从勺缝滑落，“五年了，你连我对海鲜过敏都不知道，现在装什么深情？”

席砚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岑黎！”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是你丈夫，你还要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