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变了。

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沈君泽，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自信从容的女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在他的记忆里，禾雨桐总是低着头，温顺得像一株依附他生存的藤蔓，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可现在，这株藤蔓长成了参天大树，枝叶舒展，甚至能为她自己遮风挡雨。

这种失控感让沈君泽心口发闷，随之而来的是尖锐的刺痛。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助理冷冷下令：“让那个记者准备，等会儿问答环节，直接抛那个问题。我要看她怎么当着全学术界的面，解释她的私生活烂摊子。”

助理点头，悄悄退下。

沈君泽重新看向台上，眼神阴鸷，像是在等待一场精心策划的处刑。他要亲手把她拽下来，让她变回那个只能依附他的金丝雀。

“关于这项技术的未来展望，我有一个大胆的设想……”禾雨桐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晰、坚定。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绞痛毫无预兆地从胃部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君泽脸色骤变，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捂住胃部，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该死的，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强撑着挺直背脊，不想在众人面前露怯，但视线却开始模糊。透过那层薄薄的冷汗，台上的禾雨桐仿佛被光晕包裹，耀眼得刺目。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像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今天这一枪打出去，没能击毙她，那么这只鸟，就真的飞了。飞到一个他再也够不着，甚至连影子都看不到的地方。

“禾博士，请留步！”

问答环节开始，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突然站起身，声音尖锐。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沈君泽强忍着剧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来了。

男记者举着话筒，咄咄逼人：“禾博士，据我所知，您的科研之路似乎并不平坦。有人爆料您曾长期依附于某位资本大佬，甚至介入他人感情，做别人的影子。请问您对此有何解释？您如今的成就，是否真的完全依靠自己的实力？”

全场哗然。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禾雨桐身上，带着审视、怀疑和猎奇。

沈君泽死死盯着禾雨桐，等待着她的崩溃、慌乱，或是那熟悉的、无助的泪眼。

然而，禾雨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看那个记者，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大半个会场，精准地锁定了第一排正死死盯着她的沈君泽。

四目相对。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的残忍，和那一丝掩盖不住的病态偏执。

禾雨桐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委屈，反而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跳梁小丑。

她转回头，对着话筒，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实验数据：“这位记者朋友，你的问题里充满了主观臆测和不实信息。”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掷地有声：

“但我不打算在这里解释我的私生活。因为我的时间，很贵。”

“今天的主题是科学，是未来，是关乎无数患者能否重新站立的希望。如果你对这些不感兴趣，我想，门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