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4

我以为之后再也见不到姜赫了，

可他却在出租屋楼下堵住了我。

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站在满是污水的巷子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姜玫。”

他叫住我。

我下意识地把装药的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

“要洗脚的话去会所找我就好。”

姜赫没理会我的话，他一步步逼近，眼眶微红：

“妈说当年为了供我出国，她没日没夜地去刷盘子，手都烂了。”

“那时候家里那么难，你却嫌家里穷跟一个富商跑了。”

“我不信。”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这次我回国，就是想找到你问清楚。”

“姐，我不信你会那么狠心。小时候你对我那么好，你怎么可能抛弃我和妈？”

我心脏猛地收缩。

原来徐芬拿着我的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含辛茹苦供儿成才的伟大母亲。

可真相太脏了，脏到我无法在他面前启齿。

我掐着手心，逼自己笑出声来：

“人是会变的啊，姜赫。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

“那时候我不懂事，后来我明白了，穷很痛苦。我不想跟你们一起烂在泥里，我有错吗？”

“仅仅因为怕穷？”

姜赫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对。”

我冷漠地看着他，

“我受够了三个人挤一张床，受够了永远捡别人的旧衣服穿。”

“我就是嫌贫爱富，就是恨那个家，恨那个家只对你好，恨你们像吸血鬼一样拖累我！”

姜赫浑身颤抖，猛地扬起手，却最终僵在半空没能落在我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姜玫，你有没有心？”

“我知道小时候爸妈对你是严厉了些，但那也是为了你好啊！他们心里是有你的！”

“不然他们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姜玫姜玫，不就是希望你能像玫瑰一样美丽精彩吗！”

“你怎么能变成现在这副冷血的模样？！”

听到玫瑰两个字，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果然是被保护得太好了，活在他自己编织的童话里。

他不知道，我五岁那年躲在柜子里，亲耳听到醉酒的爸爸跟爷爷抱怨：

“第一胎就生了个赔钱货！**倒霉！”

“要不是被说上户口太难看，改成了玫瑰的玫，我就直接给她写倒霉的霉了！”

那是我原本的名字，姜霉。

不是爱意，是诅咒。

而姜赫，是赫赫有名的赫。

我咽下喉咙里的腥甜，用力甩开姜赫的手，脸上挂着刻薄的笑：

“别自我感动了姜赫。什么玫瑰不玫瑰的，听着就酸。”

“既然话都说开了，以后就别来烦我。看见你们，我就想起以前那些穷酸日子，恶心。”

姜赫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好......好。”

他后退两步，理了理衣领，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模样：

“既然你从来没把我们当家人，那我也没必要再对你心软了。”

“姜玫，你会为你今天的绝情后悔的。”

姜赫走了。

决绝得没有回一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