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裴决走了，带着江婉去吃法餐。

留我一个人在病房里啃干面包。

护士进来换药，看着我的腿直叹气。

“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可惜吗？

我不觉得。

这是我还裴决的债。

当年那条巷子里，我要是不打断他的腿，那帮亡命徒就要他的命。

那时候我混得惨，跟着一帮收债的混混讨生活。

老大发话，要裴家大少爷一条命。

我拿着铁棍冲进去，先下手为强，把他两条腿敲断了。

他疼得晕死过去，我把他扔进垃圾桶，盖上盖子。

那帮人找不到人，以为他跑了，这才罢休。

我救了他，也毁了他。

这三年嫁给他，我当牛做马，带他到处求医给他治腿。

甚至在雪地里跪了一宿，只为求那个隐士神医出山为他诊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江婉是他的白月光，而我是为了钱替嫁的不知廉耻的女人。

我想喝水，可水壶被江婉放得很远。

我撑着身子去够，重心不稳，连人带壶摔在地上。

滚烫的水泼了一身。

我咬着牙没叫出声。

门开了，裴决回来了。

他看着地上的狼藉，还有趴在水泊里的我，眼里闪过厌恶。

“苦肉计演够了没有？”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这少了一条腿的平衡感实在难找。

试了几次都摔了回去。

裴决就在那看着，像是在看马戏团的猴子。

“江宁，离婚吧。”

这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婉婉回来了，我不希望她受委屈。”

裴决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扔在我面前的湿地上。

“这里有五百万，够你买最好的假肢，下半辈子也不用愁。”

五百万。

买断我三年的青春，还有一条腿。

真大方。

“我要一千万。”

裴决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我竟真的如此贪心。

但我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我要一千万。”

裴决冷哼一声，同意了。

我捡起那张卡，擦了擦上面的水渍。

“明天让律师来吧，这五百万我先拿走，另外五百万让律师给我。”

裴决看着我，眼中只有厌恶。

“江宁，你真让我失望。”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往床上爬。

欠他的腿，我还了。

剩下的情分，也被这一地热水烫没了。

我撑着床沿，终于爬了上去。

我把湿透的病号服换下来，当着他的面。

后背那片狰狞的烧伤疤痕露出来。

裴决的目光在那片疤痕上停留了一瞬。

“你背上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