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舟的筷子在桌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林同学，听我妹妹说，你是建筑系的？”

“嗯。”林烬言惜字如金。

“建筑系好啊，以后出来都是国之栋梁。”孟宴舟笑着，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不过这个行业很辛苦，前期投入也大，家里要是没点底子，很难熬出头啊。”

这话里的刺，傻子都听得出来。

孟听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刚想开口打圆场，却见林烬言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眸，第一次正眼看向孟宴舟。

他的眼神很冷，像淬了冰的湖水，没有丝毫波澜。“熬不熬得出头，是我自己的事。”

一句话，直接把孟宴舟噎得哑口无言。那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非但不接招，还嫌你碍事。

孟宴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纵横商场和情场这么多年，还从没在哪个毛头小子身上吃过这样的瘪。这小子比江文浩段位高多了！江文浩当年还会装一装谦卑和感激，这个林烬言，却是连装都懒得装！

“哥，你少说两句！”孟听雨连忙给孟宴舟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试图缓和气氛，“林同学是拿国家奖学金的学霸，他很厉害的。”

“是吗？”孟宴舟冷笑一声，“奖学金能拿一辈子吗？听雨，你就是太单纯，总把人想得太好。有些人啊，就是看准了你的善良。”

这话几乎是明着指桑骂槐了。

林烬言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站起身，对着孟听雨说：“我吃好了，谢谢你的晚餐。资料的事，一笔勾销。”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将一室的尴尬和压抑全都甩在了身后。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态度！”孟宴舟气得直拍桌子，“我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他就受不了了？这种人，心眼比针尖还小，自卑又自负，最是麻烦！”

孟听雨看着林烬言消失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二哥的话伤了人，可她也无力反驳。因为在前世，江文浩最初也是这样，敏感，自尊心强，任何一点可能触及他贫困家境的话题，都会让他瞬间竖起满身的刺。

回程的法拉利里，气氛压抑得可怕。孟宴舟一路飙车，引擎的轰鸣声像是他压抑不住的怒火。

直到车子停在孟听雨的宿舍楼下，他才熄了火，转过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听雨，我已经让人查了那个林烬言。”

孟听雨的心猛地一沉。

“A市远郊农村户口，单亲家庭，母亲常年卧病在床，靠药物维持，还有一个妹妹在读高中。他自己，从入学开始，拿遍了所有能拿的奖学金和助学金，课余时间打了三份工，一份家教，一份在餐厅后厨洗碗，一份是给建筑设计公司画最基础的图纸。”

孟宴舟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孟听雨的心上。

这些信息，她下午在图书馆整理资料时，已经从他的申请表上窥见一二，可此刻从二哥口中冷静地复述出来，却带上了一种审判般的冰冷。

“这个剧本，你熟不熟？”孟宴舟看着她，眼睛里满是痛心和失望，“一个一无所有、却背负着沉重家庭负担的男人，他需要什么？他需要钱，需要一个可以让他少奋斗二十年的跳板！而你，孟听雨，我们孟家的小公主，就是那个最完美、最愚蠢的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