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太方便了！”电话那头的老人几乎是立刻回答，语气里满是受宠若惊，“您随时来，我扫榻相迎！”

挂断电话，顾言之将手机放回口袋，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姜知愿，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天上午十点，陈老的茶室。准备好你的方案。”

第二天，当姜知愿跟着顾言之走进那间古朴雅致、飘着淡淡墨香的茶室时，她才真正理解了昨晚那通电话里，陈敬元语气中的敬畏从何而来。

那位在外界眼中不苟言笑、威严无比的老人，亲自等在门口。在看到顾言之的瞬间，他那张刻满了岁月痕迹的脸上，露出了堪称恭敬的神色。他微微躬身，想要行礼，却被顾言之不着痕迹地抬手扶住。

“陈老，说了只是来喝茶，不必如此。”

“应该的，应该的。”陈敬元连声说道，目光转向顾言之身后的姜知愿，带着一丝审视。

“这是我的……妻子，姜知愿。她有个项目，想请您过目。”顾言之的介绍简单直接。

“妻子”两个字，让姜知愿的心尖微微一颤。

陈敬元眼中的审视立刻化为了然与和善。他将两人请入内室，亲自烹茶，态度与传闻中判若两人。

在顾言之和陈敬元闲聊了几句旧事后，姜知愿适时地将自己的策划书递了过去。她摒除杂念，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自己的陈述中。她从项目前景、社会效益、文化价值以及盈利模式等多个角度，将自己的方案剖析得淋漓尽致。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逻辑清晰，充满了自信与力量。

整个过程中，顾言之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品茶，一言不发，仿佛一个局外人。但他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场，却让这场本该无比艰难的谈判，变得异常顺利。

陈敬元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待姜知愿说完，他将策划书郑重地合上，沉声道：“姜小姐，你的方案，比姜鸿远那个只知道用钱堆砌的空壳子，强了不止百倍。这个项目，我交给你，很放心。”

一锤定音。

困扰了她数日的难题，就这样迎刃而解。

回去的车上，姜知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她成功了，复仇的第一步，迈得漂亮而稳健。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当消息传回姜家时，姜鸿远和姜柔会是怎样一副气急败坏的嘴脸。

快意涌上心头，但身边这个男人的存在，却让她无法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她转过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毫无保留地凝视着他。他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神情专注而淡漠，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顾言之，”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是谁？”

顾言之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闻言，他只是淡淡地勾了下唇角。

“你的丈夫。”他回答，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个，会帮你拿回所有属于你的东西的，丈夫。”

这句承诺，像一枚烧得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姜知愿的心尖上。它带来的不是安抚，而是一种更加汹涌的、几乎要将她吞没的未知与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