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周南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我没安排好。”

温以宁摇摇头，没有说话。

“项目继续吧。”周南屿对其他人示意。会议重新开始，但气氛已经变得微妙。那些原本专注的眼神，此刻都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

温以宁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继续讲解她的项目。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思路依然清晰。她讲完了《归途》的剧情架构，讲完了拍摄计划，讲完了预算需求。

当她按下PPT的最后一页时，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温小姐的项目很有想法。”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但我们需要看到更详细的预算表和拍摄方案。”

“我会尽快补充。”温以宁点头。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温以宁收拾着电脑，周南屿走到她身边。

“刚才的事，很抱歉。”他轻声说。

温以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歉意，也有担忧。她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不关你的事。”

“秦牧白不会轻易放弃的。”周南屿的声音压得很低，“他那个人……占有欲很强。”

温以宁的手指顿了顿。她关上电脑包，背在肩上：“我知道。”

“需要我帮忙吗？”周南屿问。

温以宁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个男人在刚才的冲突中选择了维护她，而不是袖手旁观。这很危险——她知道的。但有些时候，危险本身就是一种诱惑。

“暂时不用。”她最终说，“我自己能处理。”

周南屿点点头，没再坚持。他送温以宁到电梯口，替她按了下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温以宁走进去，转身按下关门键。

在门合上的最后一刻，她看见周南屿站在原地，神情若有所思。

电梯缓缓下降。温以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的对峙像是一场噩梦。但梦醒了，她还站在原地，没有倒下，没有回头。

这就够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温以宁走出去，推开南屿影业的大门。阳光扑面而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

秦牧白的车还停在路边，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司机站在车旁，似乎在等她。

温以宁没有看他，径直走向地铁站的方向。

她的背影很单薄，但步子很稳。

车里，秦牧白透过车窗看着她远去，手指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先生，”司机小声问，“要追上去吗？”

秦牧白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个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知道，她真的要离开了。

不是暂时的分开，不是需要时间冷静。

而是彻底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车子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座孤零零的墓碑。

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秦牧白靠在后座，闭上眼睛。车厢里弥漫着昂贵的皮革味，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空虚。

“去公司。”他开口，声音沙哑。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敢多问，发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