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删掉短信。

公交车到站。虞初下车，站在虞家别墅外。

铁艺大门紧闭，里面是精心打理过的草坪和喷泉。这栋房子，是用她母亲留下的遗产买的。养父母对外宣称是“虞家产业”，实际上，连一砖一瓦都沾着她母亲的血。

她按了门铃。

对讲机里传来虞柠的声音：“谁呀？”

“我。”

短暂的沉默后，虞柠惊喜地喊：“是姐姐回来了！妈，姐姐回来了！”

门开了。

虞初走进去。客厅里，养母王秀兰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花茶。看见她，王秀兰放下杯子，脸上堆起笑：“初初，你可算回来了。这孩子，生病了还乱跑，多让人担心。”

虞柠从楼梯上跑下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姐，你脸色好差。快坐下，我给你倒水。”

虞初抽回手。

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虞柠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姐……”

“别碰我。”虞初说。

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秀兰皱起眉：“初初，你怎么跟妹妹说话呢？柠柠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虞初没看她，视线落在虞柠身上。

虞柠今天穿了条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清纯无害。她的眼睛微微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的设计稿，”虞初开口，“偷得开心吗？”

空气凝固了。

虞柠的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姐，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偷了我的设计稿。”虞初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上个月，你拿去参赛的那套《星夜》系列，是我画的。”

“你胡说！”虞柠猛地后退，撞在沙发上，“那是我自己画的！”

“是吗？”虞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举到她面前，“这是你电脑里的文件记录。你把原始文件命名为‘初稿’，然后另存为‘修改稿’，最后删掉了原始文件。”

屏幕上，清晰的日期和文件名。

虞柠盯着屏幕，瞳孔剧烈收缩。她猛地抬头看向王秀兰，声音发颤：“妈，我没有！姐姐她污蔑我！”

王秀兰也愣住了。她看看虞初，又看看虞柠，脸色变了变，然后转向虞初，语气软了下来：“初初，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柠柠是你妹妹，她怎么会偷你的东西呢？”

“误会？”虞初笑了。

那笑容很淡，没有温度。

“那这个呢？”她又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虞柠带着哭腔的声音：“……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欢姐姐的设计了，我想让更多人看到……”

是昨天，虞柠在医院走廊里对王秀兰说的话。

被她录下来了。

虞柠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她瘫坐在沙发上，手指死死掐着裙摆，指甲都泛白了。

王秀兰的脸色也很难看。她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初初，这件事我们回家再说。现在先把录音删了，让外人听到多不好。”

“外人？”虞初看着她，“在你们眼里，我才是外人吧。”

“你……”

“这张卡里，是我妈留给我的钱。”虞初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放在茶几上，“从今天起，我跟虞家断绝关系。你们用过的，我都会一笔一笔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