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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是江秋月开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睡衣。

那是顾平生去年买给黎书禾的礼物，黎书禾一直舍不得上身，仔细收在衣柜深处。

江秋月见黎书禾的目光落在这件睡衣上，眼圈立刻泛红，声音也带上了颤意：

“是......是顾哥哥找出来给我换的，嫂子，你别不高兴，我、我这就脱下来还你。”

话音未落，顾平生从卧室走了出来。

“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秋月皮肤白，穿这个颜色合适，你要是喜欢，明天我带你去百货商店，再挑别的。”

黎书禾垂下眼帘。

“不用了，我先休息了。”

她挂好外套，转身朝卧室走去。

却看见亮亮正在那张双人床上兴奋地蹦跳着，把被子踩得一团乱。

顾平生跟了上来：“次卧太小，平时也晒不到太阳，不利于秋月养病，我就先让他们母子睡主卧了。”

说话时，顾平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观察她的反应。

黎书禾缓缓松开手。

她闭了闭眼，将心口的酸涩压回心底。

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寂。

她沉默地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顾平生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眉头越锁越紧。

“我知道你睡眠浅，认床，要不今晚我打地铺，你还睡床上？”

他试图做出让步。

黎书禾没有回答。

她将洗漱用品仔细收进手提包，又拿了几件换洗衣物。

拎着包走向门口时，顾平生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前面。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压抑着烦躁。

黎书禾抬起头，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让开。”

江秋月看着对峙的两人，眼泪倏地落了下来：

“顾哥哥，我还是带亮亮回去吧，别因为我，害得你和嫂子不开心......”

她抱起亮亮也走到了门边，一副泫然欲泣、随时准备离开的模样。

黎书禾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是依旧定定地看着顾平生，重复道：“让开。”

“够了！”

顾平生的耐心终于耗尽。

“黎书禾，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好话我也说了，安排也为你考虑了，你为什么就是容不下秋月他们孤儿寡母？你能不能别总这么任性！”

黎书禾微微偏过头，眼中流露出些许真实的疑惑：

“顾平生，你说要接江秋月母子回家住，我同意了。”

“你要我把主卧让给他们，我也同意了。”

“我如今，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乖巧懂事的妻子吗？为什么你还是不满意？”

顾平生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股无名火混着莫名的空落攥紧了他的心脏。

失控感让他格外焦躁。

“嫂子，你别怪顾哥哥......”

江秋月吸了吸鼻子，泪珠成串滚落。

“他就是太担心你，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来打扰你们，我这就走，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她抱着孩子，作势就要往门外冲。

“江秋月。”

黎书禾忽然轻声开口，“每天这样演，你不累吗？”

江秋月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

顾平生心疼不已：“黎书禾，你还有完没完！”

“别哭了，秋月，不是你的错。”

等他再转过头看向黎书禾时，眼中的温情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失望。

“想走是吧？”

他盯着黎书禾，一字一句，“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再也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