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护卫领命，悄然后退。

沈清璃，你的游戏，开始了。而我的，也是。

暮春的雨丝缠绵了整整三日，将京都的繁华都浸出了一股湿润的潮气。沈清璃坐在窗前，指尖摩挲着一张素白的帖子，那是摄政王府送来的——邀她明日过府，品鉴萧景珩新得的一幅前朝字画。

帖子措辞疏淡，落款是王府记名，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自那日赏花宴后，她便料到会有这一遭，只是没想到，萧景珩竟如此沉得住气，隔了这许多时日才递出钩子。

“小姐，这摄政王府……”贴身丫鬟秋霜端茶进来，脸上带着忧虑，“听说府里规矩极严，世子爷性情更是难以捉摸，您这般前去，会不会……”

“无妨。”沈清璃将帖子轻轻搁在案上，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洗得碧绿的芭蕉叶上，声音平静无波，“他既递了帖子，便是在明处邀约。我若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镜中的少女眉眼清丽，肤色因连日静养而显得有些苍白，那双眼睛却沉静如深潭，早已褪去了前世的怯懦与绝望。这三日，她并未闲着。除了每日晨昏定省时对主母王氏和嫡姐沈清婉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恭顺，她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来翻阅府中库房的旧账册，以及回忆前世关于摄政王府的点点滴滴。

萧景珩，摄政王独子，年二十有三，执掌京畿大半兵马，性情冷戾，手段狠辣，在京中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前世，她只在宴会上远远见过他几次，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与她这泥淖中的庶女毫无交集。可如今，他却注意到了她。

那护卫审视的目光，他话语中看似随意的“病愈得倒快”，都表明他的关注绝非偶然。

“帮我找一套素净些的衣裳，今日我要去绣庄取定制的斗篷。”沈清璃移开目光，吩咐秋霜。赏花宴后，她“病愈”便顺势恢复了外出，这是她计划中的一环，也是为了分散府中注意力。今日正好是她借口取衣的日子。

她要去的地方，并非绣庄。

暮色四合时，沈清璃才带着新制的烟青色缠枝莲纹斗篷回到府中。经过沈清婉的院子时，她脚步未停，却清晰地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瓷器碎裂声，以及沈清婉压抑的低吼：“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我做什么？！”

沈清璃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赏花宴上，她与赵世子的“好事”虽未彻底败露，却也因萧景珩的突然介入而显得尴尬无比。沈清婉急于在赵世子面前挽回形象，这两日怕是没少费心思。可惜，有些裂痕一旦出现，便再也难弥补。

她回到自己的小院，屏退左右，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这是今日在绣庄取斗篷时，一个不起眼的小童塞过来的——是萧景珩的字迹，只有两个字：“辰时。”

明日辰时，王府相见。他连她出门的时辰都算得如此精准。

沈清璃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她取出自己平日练字的墨迹，仔细挑选了一幅。她的字，前世因无心习字而只堪堪能看，但这三日，她每日临摹名家法帖，刻意模仿出一种清秀柔婉的笔锋，去掩盖那骨子里的锋芒。明日，她便要以这幅字为引，去探一探那位世子爷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