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僵住，下意识的“不可能”还没说出口。

顾宴声先淡淡开口：“沈氏资金链断裂的缺口，在国内短时间内应该没有能填补得上的项目。”

“你威胁我？”

“如果你认为是，那就是吧。”

顾宴声抬眸，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指尖轻轻转动着笔。

“你可以为了公司和时慕川联姻，为什么这次反应如此之大？难道我和他在你心里有所不同吗？”

沈絮抿紧唇，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

三年前公司危机，她用联姻把自己卖了一遍。

现在公司再度危机，她又要用联姻卖自己一遍吗？她究竟是什么？一个人，还是一个工具？

“联姻”两个字直直的刺进沈絮的眼睛里。

她暗暗攥紧手，良久，才笑着说：“当然没有，都是垃圾，在一个垃圾身上浪费了三年，不想栽在另一个垃圾堆里，这个答案顾总满意吗？”

她说话已经顾不上好不好听。

顾宴声也没有气恼，只点头：“满意，唯独一个人亮爪牙，何尝不是另一种不同？”

他起身，指尖按住合同，往她身边滑了几寸。

寂静的包厢里，纸张划过桌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顾宴声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同绅士一般的温柔。

却每一个字，都在朝着沈絮越逼越近，如同在笑着扼住她的喉咙，给她选择，逼她选择。

“不过沈氏还能撑多久，三个月？三个月后你们公司的所有文件，都只能去垃圾堆找了，那时候，沈总会后悔今天说过的话吗？”

沈絮咬牙，无可辩驳，低着头不说话。

她抿紧唇，望着顾宴声的眼睛。

五年过去了，他的眼神仿佛从来没有变过，黝黑的瞳孔深处，倒映出的身影永远只有她一个。

沈絮的心口不可避免地攥紧。

五年前，在不被她家人同意时，他也是这样的眼神，说不管她做出怎样的选择，他永远都会站在她身后。

可后来呢，他背叛了她，抛下了她，让她对他的信任彻底崩塌。

那这一次呢？他又想从她身上索取什么？她还有什么值得他索取的。

沈絮不知道，此刻也无法思考。

这根救命稻草放在她面前，哪怕是威胁，也只能先握住。

她沉默了许久，还是伸手，拿起了文件。

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絮离开酒店已经到了晚上，刚到门口，就看见时慕川站在门口，沉沉地望着她。

“为什么进行切割？”

沈絮道：“离婚做项目切割很正常。”

时慕川一愣：“离婚？”

沈絮看着他，忽然想起：“离婚协议书忘记发给你了，晚上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我问你这个了吗？”时慕川怒道，“为什么会离婚？就因为今天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