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

我能给什么解释？

说我喝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我说的都是酒话，当不得真？

看着季言澈那张写满「我讲原则」的脸，我知道，这些借口都没用。

我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的情况是，陆淮那边已经「官宣」，我骑虎难下。

季言澈这边，手握着能让我社会性死亡的「证据」，而且看样子不打算善罢甘休。

两边都是雷，我必须先拆一个。

「季言澈。」我决定以退为进，声音软了下来，「对不起，昨晚是我不对。我喝多了，脑子不清楚……」

「所以呢？」他打断我，「喝多了，就可以不负责任？」

果然。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这个男人，刻板得像一本活的法典。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忙辩解，「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我错了。你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把那份……备忘录删掉？」

我不想提什么照片视频了，那份备忘录的杀伤力更大。

一旦流出去，我就不是始乱终弃了，而是酒后失德的女流氓。

季言澈闻言，沉默了。

他漆黑的眸子盯着我，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考。

阳光下，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不会真要我负责吧？

怎么负责？跟他结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打了个冷颤。

我和季言澈，从小就是两条平行线。

他是年级第一，竞赛天才，老师眼里的宝。

我是中等生，凑热闹积极分子，老师眼里的……陆淮挂件。

除了在各种成绩榜单上见过他的名字，我们唯一的交集，就是他是陆淮的死对头。

陆淮讨厌他，连带着我也必须讨厌他。

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删掉？」季言澈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也不是不可以。」

我眼睛一亮。

有戏！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心一沉，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什么条件？」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在你们出国之前，做我的女朋友。」

我的大脑，宕机了。

足足十秒钟。

「你……你说什么？」我怀疑自己幻听了。

季言澈的表情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我说，做我的女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简直要疯了。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季言澈，我是陆淮的……」

「舔狗？」他接过了我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你觉得，他真的把你当回事吗？」

我的脸瞬间涨红。

虽然是事实，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刺耳。

「他把你当成炫耀的资本，无聊时的消遣，还有拒绝别人的挡箭牌。」季言澈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乔舒，你装得不累吗？」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是啊，我累。

装了十八年，怎么可能不累。

可是，这是我们两家的约定，是父辈们定下的联姻。

我从小被灌输的观念，就是我未来会是陆淮的妻子。

喜欢他，追随他，是我的任务，也是我的宿命。

「这不关你的事。」我咬着牙，强撑着最后的尊严。

「现在关了。」季言澈的语气不容置喙，「你招惹了我。」

「……」

我彻底没话说了。

这算什么？一炮……不对，一吻之仇？

「为什么？」我无法理解他的逻辑，「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报复陆淮？看我笑话？」

「都不是。」

季言澈的目光移开，看向远处的天空。

「我只是讨厌不负责任的行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而且，我需要一个女朋友，应付家里的催促。」

我愣住了。

原来是……各取所需？

他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女朋友来当挡箭牌。

而我，需要他删掉那份见鬼的备忘录，并且在我出国前，保证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

听起来，像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可是……

「为什么是我？」

「因为，」季言澈转回头，重新看向我，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你昨晚说，你喜欢我。」

轰！

我的大脑再次炸开。

我……我说过这种话？

看着我震惊到呆滞的表情，季言澈的嘴角似乎又往上扬了一点。

「不记得了？」

我拼命摇头。

「看来，真的喝得不少。」他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

说着，他朝我走近了一步。

我下意识后退。

他身上清冽的薄荷味传来，和我记忆中昨晚那个混乱的、混杂着酒气的味道重叠。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他被我压在身下，紧皱的眉头，还有我凑在他耳边，大着舌头喊：「季言澈……我喜欢你……比喜欢陆淮还喜欢……」

……完了。

我当场石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起来了？」季言澈的声音就在耳边。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眸里。

这一刻，我终于确定。

这个男人，就是个腹黑的老古董。

他根本不是来跟我讲原则的，他就是来耍我的！

「怎么样？」他好整以暇地问，「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我咬着后槽牙。

我还有得选吗？

一边是前途未卜的「出国约定」。

一边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社会性死亡炸弹」。

答案显而易见。

「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答应你。」

但我也有条件。

「第一，只是名义上的，不能有任何实际接触。」

「第二，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陆淮。」

「第三，等我拿到出国签证，我们的关系立刻结束，你必须把那份备忘录删得干干净净！」

季言澈听完，点了点头。

「可以。」

他答应得太爽快，我反而有些不安。

「但我也有一条。」他补充道，「作为女朋友，你需要履行一些基本义务。」

「比如？」我警惕地看着他。

「比如，」他拿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先加个好友，备注写男朋友。」

「……」

看着那个二维码，我感觉自己不是在加好友，是在签卖身契。

我认命地拿出手机，扫了码，点了添加。

然后，在他的注视下，僵硬地打上了备注。

【男朋友】

打完这两个字，我感觉自己的手指都抽筋了。

季言澈满意地看了一眼，收起手机。

「很好。」他点了点头，「那么，乔舒同学，作为你名义上的男朋友，我送你回家。」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真的在交往。

我还没从这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人已经被他带着往校门口走去。

刚走到林荫道上，迎面就撞上了陆淮和一群朋友。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和季言澈拉开距离。

已经晚了。

陆淮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射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