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你疯了？！”

班主任王海峰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办公室的天花板。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举报信，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要将那薄薄的纸捏碎。

我平静地站在他面前，甚至能闻到他口沫里陈腐的烟草味。

“王老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王海峰气得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事实就是你的书法老师，许知意，为了让你拿到保送名额，主动帮你顶包作弊？”

“现在全校都知道了，她为了你这个‘天才’，不惜牺牲自己的前途！”

“而你，你这个被她保护下来的‘天才’，反手就写了一封举报信，要把她往死里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夹杂着鄙夷和不解。

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但我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没有让她替我顶包，”我一字一句地说，“是她自己冲进考场，抢走了我桌上的纸条，然后告诉监考老师，是她为了让我安心考试，才把要点写下来，结果不小心被我看到了。”

一套完美到滴水不漏的说辞。

一个爱护学生、关心则乱的优秀教师形象，跃然纸上。

而我，林溪，成了那个被老师过度保护，甚至可能因此事产生心理阴影的无辜学生。

学校需要一个完美的处理结果，既能保住我这个省书法大赛一等奖得主，未来的保送生，又能彰明学校“爱护学生”的教育理念。

许知意的主动“牺牲”，简直是送上门的最佳台阶。

王海峰被我的话噎住了，他死死地瞪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愧疚或不安。

可惜，他什么都看不到。

“林溪，你知不知道许老师为了你，要被记大过处分，三年内都不能评优评职称？她才二十六岁，她的职业生涯……”

“这是她自愿的。”我打断了他。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斩断了他所有激动的情绪。

“王老师，作弊是事实。无论是我，还是许老师，总要有一个人承担后果。”

“学校选择了保我，我接受。但我也要举报她，这是我的权利。”

王海峰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可能从未见过如此“忘恩负义”的学生。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许知意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显得格外憔悴。

她看到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失望。

“许老师……”王海峰看到她，像看到了救星。

许知意没有看他，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林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我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开口：“许老师，你不该替我顶罪。”

“我……”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苦笑，“我知道你心里有压力，但你不用这样。这件事，老师一个人承担就够了。”

她还在维护我。

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觉得我是因为心理压力过大，才做出了这种“自毁长城”的蠢事。

周围的老师们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看啊，多么善良的老师。

看啊，多么恶毒的学生。

“许老师，”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确保她能听清我的每一个字，“我举报你，不是因为压力大。”

“而是因为，你本来就该被举报。”

许知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门框才堪堪站稳。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上前一步，逼近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张作弊的纸条，根本就不是我写的。”

“是你，放到了我的笔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