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几个亲戚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怎么了。

“薇薇突然晕倒了，心跳过速，得马上去医院！”周淮安丢下这句话，人已经冲出了门。

我妈推了我一把，“你看！薇薇都这样了！妍妍，今天这事先放放，等薇薇好了再说，行吗？”

我看着他们，他们每个人好像都习惯了让我等，却忘了我的性命马上就危在旦夕。

沈薇身体一直健康，这些年光是装晕都装过多少回了，可总是有人围着她转，总是有人把她当做第一位。

“不用等了。”我说，转身朝陆沉走过去。

我妈在我身后喊我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我却没回头。

我们刚上车，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妍！”

刚把沈薇送上救护车的周淮安喘着气追上来，他看了眼我挽着陆沉的手，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你真要跟他走？”他声音发哑，“你会死在他床上的！”

陆沉脚步停了，他侧过头看我，像是征求我的意见。

我紧了紧挽着他的手，“走吧。”

周淮安瞪大了眼睛，好像不认识我了一般。

“沈妍，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我？就让我处理好沈薇的事，我就回来娶你，这么多年你都等了，就差等两天吗？！”

他的声音嘶哑，“还是说你早就变心了，早就找好了下家，就等着找个借口甩了我？！”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连愤怒都显得多余。

“周淮安，这么多年，我等你的还少吗？”

那年夏天，沈薇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周淮安提议一起出来散心，我们就一起去了海岛。

沈薇很兴奋，“姐，我们一定要去那个网红潜水，拍照绝了！”

周淮安笑着揉她的头，“行，都听我们小公主的。”

其实我有点怕水，小时候溺过水，对深海有种本能的恐惧，周淮安也知道可他并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去。

我但看着他们兴致勃勃的样子，本该说出口的话还是咽了回去，我不想扫兴。

下水的过程很混乱，教练一次带三个人，示意我们跟着他。

沈薇游得很自在，像条灵活的美人鱼，不时绕着周淮安打转。

周淮安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她身上，相机镜头追着她，偶尔才回头看我一眼。

我们慢慢下潜，大概到了七八米深的地方，我忽然发现我的氧气瓶漏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慌乱地朝着前面的周淮安比划手势。

他正专注地调整相机角度，给沈薇拍照。

我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费力。

我用力挥手，拍打身边的海水，试图引起周淮安的注意。

他终于转过头，我指指自己的氧气瓶，又指指上方，做出“上去”的手势，拼命摇头。

他看着我顿了一下，然后对我比了一个“稍等”的手势。

然后他转回了头，重新举起相机，对着摆出新姿势的沈薇，按下了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