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你是废物。”他声音低沉了些，“但帮忙之前，先动脑子。看清楚形势，掂量清楚自己的能力。像今天，张薇薇让你挡酒你就挡?李总让你喝你就喝?转盘是那么用的?”

一连串的反问，问得我无地自容。

“还有，”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语气，“以后这种应酬，不想来可以直接说。不用怕得罪谁。”

我惊讶地看向他。

他似乎有些不自在，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路面：“公司还没沦落到要靠新人陪笑喝酒才能谈成生意。”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道微光。

车子再次停在我家楼下。这次，他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楼栋。

我解开安全带，小声说：“总监，今天真的……谢谢您。又给您添麻烦了。”

他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盒纸巾。

我接过来，抽了一张。

“林小满。”

“嗯?”

“把你的‘好心’，用在正确的地方。”他转头看我，夜色中，他的眼睛像深潭，“比如，先把本职工作做到无可挑剔。让人无话可说，比笨拙地讨好，有用得多。”

我怔怔地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上去吧。”他转回头。

我下了车，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

夜风吹在脸上，泪痕已干。

心里依然沉甸甸地压着愧疚和难堪，但奇怪的是，却没有想象中的绝望。

他骂了我，却也……教了我。

他甚至说，不想来可以不来。

我把手里攥着的纸巾团展开，抚平，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口袋。

好像，捡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周末两天，我都在忐忑中度过，反复回想他的每一句话。

周一，我硬着头皮去上班，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然而，一整天风平浪静。

李总那边没有消息，张薇薇也没来找茬，连王姐看我的眼神都多了点别的意味。

下午，我去茶水间，听到两个同事在低声议论：

“……听说顾总监亲自把李总那套西装送去了‘皇佳’，还搭上了个人情才加急处理好。”

“可不是，还约了李总打高尔夫，把这事儿揭过去了。‘星辉’项目照常。”

“那个林小满……顾总监对她可真够意思。”

“嘘，小声点……”

**在墙后，心脏砰砰直跳。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已经默默地把那么大的一个烂摊子收拾干净了。

个人人情……高尔夫……

我心里堵得厉害，那是一种混合着感激、愧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的复杂情绪。

下班时，我看到顾怀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鬼使神差地，我去楼下面包店买了一份看起来最柔软的海绵蛋糕，又泡了一杯他认为“糖分超标”的速溶奶茶——我记得他不喝**过浓的东西。

鼓起毕生勇气，我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

“进。”

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锁，看起来很疲惫。

我把蛋糕和奶茶轻轻放在他桌角远离文件的地方。

“总监……这个，给您。可能……不顶饿。”我声音细如蚊蚋。

他目光从屏幕移到点心上，停顿了两秒，又抬眼看我。

“这又是什么路数?”他问，听不出情绪。

“我……我只是……”我语无伦次，“谢谢您。还有，对不起。”

他看了我几秒，最终，目光落回屏幕，淡淡“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