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吧,江渡。”
周晚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江渡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沙发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毛衣,衬得身形越发消瘦单薄。乌黑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俏苍白的下巴。
三年了。
他们结婚三年,她在他面前,永远是这副安静到近乎卑微的模样。
江渡喉结滚动,胸口莫名烦躁。
他扯了扯领带,声音冰冷,“周晚凝,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今天是他的生日。
她以前每年都会费尽心思为他准备惊喜,可今天,却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周晚凝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死寂的眼。
那双曾经看他时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再也映不出他的倒影。
“我没有耍花样。”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我很认真,江渡,我们离婚。”
“理由。”江渡的薄唇吐出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去。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她完全困在他的阴影里。
周晚-晚凝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寒意,那种熟悉的、让她无数次在深夜里辗转反侧的冷漠。
“没有理由,”她仰起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就是不爱了。”
不爱了?
江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周晚-晚凝,你当初死缠烂打非要嫁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爱?”
“你利用爷爷逼我娶你,把沈月气到出国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爱?”
“你费尽心机爬上我的床,占着江太太位置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爱?”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分。
尖锐的话语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周晚-晚凝的心里。
她脸色愈发苍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是啊。
这些都是她做过的。
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一个不择手段、拆散有情人的恶毒女人。
可没有人知道,她爱了他整整十年。
从十六岁那年,那个清风霁月的少年帮她捡起掉落在地的画板开始,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叫江渡的人。
为了追上他的脚步,她拼命学习,考上和他一样的大学。
为了能多看他一眼,她卑微地跟在他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她看着他和沈月浓情蜜意,心如刀割,却只能在角落里默默舔舐伤口。
直到江家爷爷病重,点名要她做孙媳妇。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于是她抓住了,哪怕被他恨之入骨。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结了婚,只要她足够好,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
可她错了。
三年婚姻,如同一座华丽的牢笼。
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带着一身的酒气和对另一个女人的思念。
他从不碰她,看她的眼神永远带着厌恶和鄙夷。
她的爱,在这场独角戏里,被消磨得干干净净。
就在昨天,她被查出胃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她不想再这样卑微地活下去。
她想为自己活一次。
“是,都是我做的。”周晚-晚凝深吸一口气,迎上他冰冷的视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所以我现在遭报应了,不行吗?”
“我后悔了,江渡。”
“我不想再爱你了。”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绝望。
江渡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周晚-晚凝。
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明明浑身发抖,却还要亮出自己并不锋利的爪牙。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
“后悔?”他一把扼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周晚-晚凝,你有什么资格后悔?这场游戏,只有我能说结束!”
下巴上传来剧痛,周晚-晚凝痛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可她倔强地忍着,不肯在他面前示弱。
“江渡,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根本不爱我,你守着这段婚姻不就是为了折磨我吗?现在我不想玩了,我要退出,这也不行吗?”
“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去找沈月,和她双宿双飞,不好吗?”
“闭嘴!”江渡厉声喝道,眼神阴鸷得可怕,“不准你提她!”
沈月是他的禁忌。
是他心口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而造成这道伤疤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周晚-晚凝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知道,只要提到沈月,他就会失控。
她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
“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就在桌上。”
“财产我一分都不要,我净身出户。”
“求你……签字吧。”
她的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江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生出一丝陌生的烦躁和……刺痛。
他松开手,看到她下巴上清晰的红痕,眼神闪烁了一下。
“周晚-晚凝,收起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了那份离婚协议。
“净身出户?”他扫了一眼上面的条款,嘴角的嘲讽更深了,“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他拿起笔,似乎真的准备签字。
周晚-晚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
只要他签了,她就解脱了。
然而,江渡的笔尖在纸上悬停了片刻,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想离婚?”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可以。”
周晚-晚凝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不是现在。”
他话锋一转,将那份协议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像一场绝望的雪,落在周晚-晚凝的世界里。
“为什么?”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在发颤。
“为什么?”江渡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因为沈月要回来了。”
轰——
周晚-晚凝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沈月……要回来了?
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终于要回来了。
“你当初让她含恨远走,现在,我要你跪着把她迎回来。”江渡的声音残忍至极,“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有多爱她。”
“我要让你知道,鸠占鹊巢,是什么下场。”
周晚-晚凝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又可怕。
原来,他不离婚,是为了用更残忍的方式来报复她。
他要让她亲眼见证他们的幸福,让她在这场爱情的凌迟里,被片片割裂。
何其残忍。
何其恶毒。
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猛烈。
周晚-晚凝痛得瞬间弯下了腰,额头上冷汗涔涔。
她捂着胃,脸色惨白如纸。
“你怎么了?”江渡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又是装的吗?
为了博取他的同情,这个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周晚-晚凝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蜷缩在沙发上,身体不住地发抖。
江渡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里那股烦躁感越来越强。
他蹲下身,想去扶她。
可手刚伸出去,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沈月。
江渡的动作瞬间顿住。
他几乎是立刻就接起了电话,声音是周晚-晚凝从未听过的温柔。
“月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带着几分委屈,“阿渡,我到机场了,可是外面好多记者,我不敢出去……”
“别怕,站在原地等我,我马上过去。”
江渡挂了电话,没有丝毫犹豫地站起身,拿上外套就往外走。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再看一眼沙发上痛到快要昏厥的周晚-晚凝。
门被重重关上。
巨大的声响震得周晚-晚凝的心都碎了。
她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玄关,视线渐渐模糊。
胃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无数把刀在里面搅动。
她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她挣扎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120。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仿佛又看到了十六岁那年的午后。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逆着光向她走来,笑容比阳光还要温暖。
他说:“同学,你的画板掉了。”
如果……如果时间能停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至少,她留在他记忆里的,不是现在这副面目可憎的模样。
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落。
《他的生日,她的忌日》这本小说结构精巧,文笔流畅,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其中设置的小段子,让人感同身受,回味无穷。作者赵财也进宝的笔力了得,他的文学知识丰富,这样的作品让人对他的创作能力感到佩服。
作者赵财也进宝的文笔细腻而出色,《他的生日,她的忌日》展现了他独特的风格。故事的剧情紧凑,扣人心弦,读完之后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是一部令人喜爱的作品,我对作者的才华感到十分钦佩。
赵财也进宝的《他的生日,她的忌日》是我近期阅读的佳作之一。情节流畅连贯,人性描绘细腻入微,让人期待后续的展开和结局的圆满。
晚凝周晚江渡在《他的生日,她的忌日》中的出色表现,让我难以忘记。他的性格特点和独特的剧情让我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