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回到救下太子的那天。

这次我学聪明了，喂药一口五百两，扫地一次一百两。

他失忆后对我百依百顺，欠条打了厚厚一叠。

所有人都笑我痴心妄想，敢把未来储君当长工。

直到他记忆恢复，率千军万马跪在我门前。

我慢条斯理拿出账单：“太子殿下，先把旧账结一下？”

我捏着那张洒金信笺，指尖陷进纸里，几乎要戳出个洞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他亲手写的：

“念你救命之恩，特赐鸩酒一杯，留你全尸。”

哈。

我几乎要笑出声，但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烫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殿内熏香浓得呛人，金丝绣的帷帐在眼前晃动，晃得人眼花。

沈景初就站在三步开外，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面如冠玉。他还是那么好看，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唇薄而色淡。只是那双曾对我含情脉脉的眼睛，如今冷得像腊月河面上的冰。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他微微侧头，避开了我的目光：“阿芜，你是个好姑娘。只是…”

“只是什么？”我往前一步，端着毒酒的太监吓得往后缩了缩。

沈景初终于看向我，眼神平静无波：“只是你是梨花村出来的乡野村妇，是朕的污点。朕即将大婚，娶的是丞相嫡女，未来的皇后必须是世家贵女，不能是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我笑起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我这样的怎么了？三年前你在路边快死的时候，怎么不嫌我‘这样的’？”

“阿芜。”他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听话，把酒喝了。朕答应你，让你走得体面。”

“体面？”我环顾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忽然觉得无比讽刺，“那梨花村呢？我阿婆呢？李叔、王婶、还有小豆子他们呢？”

沈景初沉默片刻，淡淡道：“放心，那条黄泉路你不会孤单。毕竟，有整个梨花村陪着你。”

轰——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你…你说什么？”

“斩草要除根。”他转身，不再看我，“梨花村已经不存在了。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人知道，朕曾落魄到需要一个村妇相救。”

太监端着托盘走近，酒杯里的液体晃动着，泛着诡异的琥珀色光泽。

“陛下有令，请姑娘上路。”

我盯着那杯酒，忽然笑了，笑得浑身发颤。

“沈景初。”我轻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若有来世，我定让你血债血偿。”

说完，我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五脏六腑，疼，疼得像是整个人被丢进了油锅。我倒在地上，视线逐渐模糊，最后看见的，是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决绝得不曾回头。

恨。

我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