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的话，现在不管用了吗?」我的声音沉了下去。

「属下不敢!」

两个护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还有些站不稳的周衍一。

「苏皖!你不能这么对我!」周衍一挣扎着，不肯离开。

「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他甩开护卫，踉踉跄跄地走到我面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有愤怒，有不甘，有受伤，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恐慌。

「苏皖，你会后悔的。」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中。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地关上了门。

后悔?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他。

现在，我终于有机会可以拨乱反正，又怎么会后悔。

门外，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衍一哥哥!衍一哥哥你等等我!」

是姜令仪的声音。

她追着周衍一跑了过来。

然后，我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衍一哥哥，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你是不是怪我……怪我没有拦住苏姐姐?」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苏姐姐就不会……」

周衍一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闭嘴。」

「别再我面前提她。」

姜令仪似乎被他吓到了，一时间没了声音。

许久，才传来她小心翼翼的询问。

「衍一哥哥，我们……我们回家吧?」

没有回答。

只有脚步声，渐行渐远。

**在门板上，身体缓缓滑落，最终坐在冰冷的地上。

结束了。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我抬起头，看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周衍一，姜令仪。

祝你们，百年好合。

也祝我，此去经年，再不相见。

第二天，姜令仪就登门了。

她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一脸愧疚地站在我面前。

「苏姐姐，谢谢你。」她说着，眼圈就红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

我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是为了你。」

我看着她，神情淡漠。

「我只是，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姜令仪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她脸上的愧疚和感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苏姐姐，你……你是不是还在生衍一哥哥的气?」她试探着问道，「他昨天喝多了，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其实……」

「他其实心里是有你的。」

这句话，前世她也对我说过。

那时我信了，以为周衍一对我并非全无感情，只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所以我等了他二十年，盼了他二十年。

最后，只等到他一句「我想去找她」。

何其讽刺。

我看着姜令仪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总是这样，摆出一副善良大度的模样，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轻易就能挑起我和周衍一之间的矛盾。

而周衍一，也总是吃她这一套。

「姜**，」我看着她，忽然开口，「你知道南昭的春天是什么样子的吗?」

姜令仪愣了一下，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她摇了摇头。

我笑了笑，眼神却很冷。

「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京城的春天很美，很短。」

「你以后，要好好珍惜啊。」

我说完，不再看她，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姜令仪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不傻，她听出了我话里的意思。

我在告诉她，她能看到的春天，不多了。

她浑身一颤，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她转过头，看着我，声音发抖。

「苏姐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