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季春茶半糖的邂逅下午三点半，阳光斜照进“片刻”奶茶店。

墨砚舟擦完最后一张桌子，直起腰看了眼墙上的钟。这个时间点，通常没什么客人。

他走到操作台后面，开始准备晚上要用的小料。玻璃门被推开了。墨砚舟没抬头，

手上继续切着芒果。“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还是老样子。”是个女声，清清凉凉的。

墨砚舟这才抬头。柜台前站着的女孩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这是她连续来的第二十七天。

墨砚舟记得清楚，因为第一天她来的时候，他刚把店门口“买一送一”的牌子收起来。

“一杯四季春茶，少冰，半糖。”墨砚舟一边说一边已经伸手去拿杯子。他记得她的口味，

从第二周开始就不用她再重复了。女孩这才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看了他一眼。“嗯。

”她的声音总是这样，没什么起伏，但也不冷淡。墨砚舟曾想过，她可能只是累了，

或者天生就这样。他低头开始做茶，动作熟练流畅。店里很安静，只有制冰机运作的嗡嗡声，

还有他摇晃雪克杯时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今天这么早。”墨砚舟开口。

往常她都是四点半左右出现。“下午没课。”女孩说。她靠在柜台边，

目光落在操作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上。墨砚舟知道她是附近美院的学生。

有次她拎着一个帆布包，上面印着美院的标志。还有一次，她离开时从包里掉出一支炭笔，

他捡起来还给她，看见帆布包里露出速写本的一角。“你们最近是不是有写生课？

”墨砚舟把做好的茶封口，插上吸管，推到她面前。女孩接过奶茶，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猜的。”墨砚舟笑了笑，“看你包里总装着速写本。而且这个季节，

美院的学生不都往外跑着写生吗。”女孩咬着吸管，喝了一小口。“嗯，下周去西塘。

”“那边挺适合画画的。”墨砚舟说。他其实没去过西塘，只是听人说过。

他低头整理操作台，把用过的工具放进水池。女孩没立刻离开。她站在那儿，

又喝了两口奶茶。“你这店名挺有意思的，”她说，“片刻。”墨砚舟抬头。“随便起的。

觉得喝杯奶茶也就是片刻的事。”“但每天都有很多片刻。”女孩说。

她的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落在墙上挂着的几幅小画上。那是墨砚舟从网上买的印刷品，

便宜的风景画。“也是。”墨砚舟说。他注意到她在看那些画。“你喜欢画画，

店里这些画是不是挺不入眼的？”女孩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你可以挂点更好的。

”“比如？”“比如美院学生的作品。”女孩说，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便宜，

而且比印刷品有味道。”墨砚舟挑挑眉。“这是个好主意。你有作品可以卖吗？

”女孩似乎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奶茶。“我画得一般。”“那就算了。

”墨砚舟说。他并不是真的想买画，只是随口接话。女孩却抬起眼。

“但我可以帮你问问同学。”“行啊。”墨砚舟说，“要是有合适的，我买几幅。

总比现在这些强。”女孩点了点头。她又站了几秒，然后才说：“我走了。”“慢走。

”墨砚舟说。玻璃门开了又关，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墨砚舟看着她穿过马路，

身影消失在街角。他低头看了看操作台，发现她付的钱还放在那里——一张二十块，

和两个硬币。他这才想起来，刚才忘记收钱了。准确说，是她没给他收钱的机会。

她总是把钱放在柜台就走，等他做完茶抬头，她已经付完钱了。墨砚舟把钱收进收银机，

想着她刚才说的话。挂美院学生的画。这主意确实不错，至少能让店里看起来有点艺术气息。

虽然他这家奶茶店开在大学城边上，但装修实在普通，全靠奶茶口味撑口碑。四点钟，

客流量开始多起来。几个学生结伴进来，吵吵闹闹地点单。墨砚舟忙了一阵，

等闲下来时已经快五点了。他给自己做了杯柠檬水，坐在柜台后的高脚凳上休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房东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下季度房租该交了。墨砚舟叹了口气。

这家店开了两年，头一年亏钱，第二年勉强持平。今年开始才稍微有点盈利，

但也就是够生活。朋友都说他选错了地方，大学城奶茶店太多，竞争太激烈。但他喜欢这里。

年轻，有活力，每天都能看到不一样的面孔。像那个女孩，每天都来，却还是让他觉得陌生。

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玻璃门又被推开了。墨砚舟抬头，以为是她忘了什么东西回来取。

进来的却是个男生，穿着篮球服，满头大汗。“老板，来杯冰的，最解渴的那种！

”“蜜桃乌龙，正常冰？”墨砚舟站起来。“行行行，赶紧的。”男生靠在柜台边喘气。

墨砚舟做茶的时候，男生刷着手机，忽然说：“老板，刚是不是沈清歌来过？

”墨砚舟手上动作没停。“谁？”“沈清歌啊，就那个每天来你这买奶茶的女生，美院的。

”男生说，“我们社团想请她画海报，找她好几天了。”沈清歌。

墨砚舟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原来她叫沈清歌。“她刚走。”墨砚舟说。“又没碰上。

”男生嘟囔着，“她这人神出鬼没的，除了上课，基本找不到人。

”墨砚舟把做好的茶递给男生。“你们什么社团？”“街舞社。”男生接过奶茶猛吸一口，

“下个月有比赛，想让她帮忙设计海报。她画画厉害，在美院挺有名的。”墨砚舟有点意外。

她说自己画得一般，看来是谦虚。男生付了钱，匆匆走了。店里又安静下来。

墨砚舟拿起抹布继续擦操作台，脑子里却想着那个名字。沈清歌。这名字和她的人倒是挺配，

清清冷冷的。第二天下午，沈清歌没在三点半出现。墨砚舟做了三杯外卖单，

又服务了几个堂食的客人。四点了，她还没来。四点半，玻璃门开了几次，进来的都不是她。

五点十分，墨砚舟开始清洗设备。他想，她可能去写生了，或者今天有事。

每天来买奶茶的人，偶尔一天不来也很正常。但他还是忍不住看了好几次钟。五点半，

玻璃门被推开。墨砚舟抬头，看见沈清歌走了进来。她今天没扎头发，长发披散着，

看起来和平时有点不一样。她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细瘦的手腕。

“今天晚了。”墨砚舟说。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好像他在等她。

沈清歌走到柜台前。“下午在画室，忘了时间。”“还是四季春？”“嗯。

”墨砚舟开始做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昨天有个街舞社的男生来找你。

”沈清歌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谁？”“没问名字。他说想请你画海报。”“哦。

”沈清歌又把目光移回手机屏幕，“不想接。”“为什么？”“麻烦。”她说。简单直接。

墨砚舟笑了。“给钱也不接？”“那要看给多少。”沈清歌说，语气认真。

墨砚舟把做好的茶递给她。“你今天看起来有点累。”沈清歌接过奶茶，眨了眨眼。

“很明显吗？”“黑眼圈。”墨砚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下方，“你们画室熬夜了？

”“赶作业。”沈清歌说。她喝了一口茶，然后从包里拿出钱包。墨砚舟看着她付钱，

忽然说：“你叫沈清歌？”沈清歌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看他，眼神里有点疑惑。

“你怎么知道？”“那个男生说的。”墨砚舟说，“他说在美院挺有名的。

”沈清歌皱了皱眉。“他话真多。”“所以你真的画得很好？”“一般。”她又用这个词。

墨砚舟靠在操作台边。“你太谦虚了。要是真的一般，街舞社不会专门来找你。

”沈清歌没接话。她把钱包放回包里，又喝了一口奶茶。“我走了。”“等等。

”墨砚舟叫住她。沈清歌回过头。“你昨天说，可以帮我问问同学，有没有画可以卖。

”墨砚舟说，“还作数吗？”沈清歌点了点头。“我明天给你带几幅来看看。”“好。

”沈清歌走了。墨砚舟看着她穿过马路，这次她没有立刻消失，

而是在对面的公交站停了一会儿，好像在等车。墨砚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刚才居然有点紧张，问她名字的时候。真是奇怪，他经营奶茶店两年，和无数客人说过话，

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她每天都来。也许是因为她总是那样安静。也许是因为，

他想多了解她一点。第二天，沈清歌三点半准时出现了。她手里拿着一个画筒，

走进来的时候，画筒撞在玻璃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墨砚舟正在给一个客人做杨枝甘露，

抬头看见她，点了点头示意稍等。沈清歌就在柜台边站着，把画筒靠在腿上。

客人拿了奶茶离开后，墨砚舟走到柜台前。“带来了？”“嗯。”沈清歌把画筒递给他，

“三幅，都是我同学的。你看看喜不喜欢。”墨砚舟打开画筒，抽出里面的画。是三幅水彩，

一幅画的是老巷子，一幅是静物花卉，还有一幅是街景。画风不同，但都挺好看。“怎么卖？

”墨砚舟问。“巷子那幅两百，花卉一百五，街景一百八。”沈清歌说，“都是小幅，

适合挂在店里。”墨砚舟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她。“你帮我选选，哪幅适合挂那边墙上？

”他指了指进门左手边的空白墙面。沈清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街景那幅。色调暖和，

让人看了心情好。”“那就这幅。”墨砚舟说。他从收银机里取出两百块，“不用找了。

”沈清歌接过钱，认真数出二十块零钱放回柜台上。“说好一百八就一百八。”墨砚舟笑了。

“行。那你帮我挂上？”沈清歌愣了一下。“现在？”“你有事吗？”“没有。”沈清歌说。

她把画筒放在柜台上，接过那幅街景水彩。“有梯子吗？”墨砚舟从储藏室搬出一个小梯子。

沈清歌脱了鞋，赤脚踩上去。墨砚舟在下面扶着梯子，抬头看见她细瘦的脚踝，

还有脚背上淡淡的青色血管。“左边一点。”墨砚舟说。沈清歌把画往左移了移。“这样？

”“再高一点。”沈清歌踮起脚。她的身形晃了一下，墨砚舟赶紧扶稳梯子。“小心。

”“没事。”沈清歌说。她把画挂好，从梯子上下来。“好了。”墨砚舟后退几步看了看。

那幅街景水彩挂在墙上，确实给店里添了不少生气。温暖的色调，街角的咖啡店，

行人模糊的背影，有点怀旧的味道。“不错。”墨砚舟说。沈清歌穿上鞋。“那我走了。

”“等等。”墨砚舟又叫住她，“你喝什么？我请你。”沈清歌看了看他。“不用。

”“就当是感谢你帮我挂画。”墨砚舟说。他已经开始拿杯子了，“四季春？

”沈清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墨砚舟给她做了杯四季春，

特意多加了一点蜜冻——他注意到她上次喝的时候，把蜜冻都吃完了。沈清歌接过奶茶，

喝了一口。“今天蜜冻多了。”“不喜欢？”“喜欢。”沈清歌说。她咬着吸管，

看着墙上那幅画。“挂在这里挺好的。”“以后有别的作品，还可以再买。”墨砚舟说。

沈清歌看了他一眼。“我自己的画，你要吗？”墨砚舟有点意外。“你不是说自己画得一般？

”“是一般。”沈清歌说，“但比那幅街景便宜。”墨砚舟笑了。“多少钱？”“一百。

”沈清歌说，“小幅水彩。”“什么题材？”“还没画。”沈清歌说，“你想要什么题材？

”墨砚舟想了想。“画这家店吧。”沈清歌眨了眨眼。“画奶茶店？”“嗯。

从外面看里面的样子，或者从里面看外面的街景。”墨砚舟说，“你看着办。

”沈清歌点点头。“好。我画好了带给你。”她拿着奶茶走了。墨砚舟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觉得心情很好。那天晚上打烊后，墨砚舟站在店里看了很久那幅街景画。

画里的街道很像店门外这条街，但又不完全一样。也许画的是别处的街，

也许画的是记忆里的街。他关掉灯，锁好门。夜晚的大学城依然热闹，学生三两两地走过，

笑声在夜风里飘散。墨砚舟想起沈清歌赤脚踩在梯子上的样子，想起她认真数钱的样子，

想起她说“喜欢”时平淡的语气。他忽然很期待看到她画的奶茶店。

2第二章画中藏不住的秘密一周后的下午，沈清歌带着画来了。她走进店里时，

墨砚舟正在教一个新来的**生做奶茶。那是个大二的女生，叫林晓晓，手脚有点笨，

但很认真。“清歌姐！”林晓晓先看见了她，热情地打招呼。墨砚舟转过头。

沈清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她穿了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编成了松松的麻花辫，

垂在一边肩上。“来了？”墨砚舟说。沈清歌点点头。她走到柜台前，从纸袋里拿出一幅画，

放在台面上。墨砚舟擦了擦手，走过来看。是一幅水彩，画的是“片刻”奶茶店的外景。

从斜对面的角度，可以看到整面玻璃墙，还有里面模糊的人影。店招牌上的字迹清晰，

门上的风铃隐约可见。最妙的是，画里的天色是傍晚，暖橙色的光斜照在玻璃上，

映出街对面梧桐树的影子。“画得很好。”墨砚舟说。他是真心的。

这幅画比他想象中好很多，不仅技法熟练，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氛围感。“一百。”沈清歌说。

墨砚舟从收银机里取出两百块。“给你两百。”沈清歌皱眉。“说好一百。

”“这幅画值两百。”墨砚舟说，“我不占你便宜。”沈清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接过两百块。“谢谢。”“该我谢你。”墨砚舟说。他拿起画，仔细看了看，

“怎么想到画傍晚的景色？”“因为这时候的光线最好看。”沈清歌说。她顿了顿，

“而且你通常这时候最闲，可以好好看画。”墨砚舟笑了。“你观察得挺仔细。

”林晓晓凑过来看画。“哇，清歌姐，你画得真好！把咱们店画得好漂亮。

”“店本来就不丑。”沈清歌说。“挂在哪里？”墨砚舟问沈清歌。沈清歌在店里看了一圈，

指了指收银台后面的墙面。“那里。客人点单的时候能看到。”墨砚舟点点头。他搬来梯子，

这次没让沈清歌动手，自己把画挂了上去。挂好后，他退后几步看了看。确实，从门口进来，

一眼就能看到这幅画。“你的四季春。”墨砚舟转身开始做茶。“我今天想换一个。

”沈清歌说。墨砚舟停下动作。“换什么？”“你有什么推荐？”墨砚舟想了想。

“试试桂花乌龙？秋天喝这个正好。”“好。”墨砚舟给她做了一杯桂花乌龙，少糖，

加了一点点的奶盖。沈清歌接过去，喝了一口。“怎么样？”“好喝。”沈清歌说。

她看向墙上那幅画，“下次我可以画店里面。”“你想画就画。”墨砚舟说，

“画好了我都买。”沈清歌抬眼看他。“你买那么多画干什么？”“收藏。”墨砚舟说，

“等以后店开不下去了，我就靠卖画为生。”沈清歌的嘴角弯了弯。

这是墨砚舟第一次看到她笑，很浅的一个弧度，转瞬即逝。“那你应该买名家的画。”她说。

“我就喜欢美院学生的画。”墨砚舟说，“便宜，还有升值空间。”林晓晓在旁边咯咯笑。

“老板，你这话说得好像奸商。”“我是商人嘛。”墨砚舟说。沈清歌又喝了一口茶。

“我下周去西塘写生，一周。”“哦。”墨砚舟说，“那下周喝不到奶茶了。

”“可以喝别的。”沈清歌说。“西塘奶茶店很多，但没我这里的好喝。”墨砚舟语气笃定。

沈清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有客人进来了，是一对小情侣。墨砚舟去招呼客人，

沈清歌就站在柜台边，慢慢地喝着她的桂花乌龙。林晓晓凑过去和她说话。“清歌姐，

你们去西塘写生住哪里啊？”“民宿。”“几个人去？”“全班。”“那挺好玩的。

我听说西塘晚上特别漂亮。”“嗯。”墨砚舟一边做奶茶，一边听着她们对话。

沈清歌话很少，基本上是林晓晓问一句，她答一句。但她没有不耐烦，只是回答得很简洁。

小情侣拿了奶茶离开后，墨砚舟走回柜台。“你们聊什么呢？”“聊西塘。”林晓晓说，

“我也想去。”“请假去呗。”墨砚舟说。“老板你给我放假吗？”“不给。”墨砚舟说，

“你刚来一周就想放假？”林晓晓撇撇嘴。“资本家。”沈清歌把空杯子放在柜台上。

“我走了。”“等等。”墨砚舟说。他想了想，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小盒东西，“这个给你。

”是一盒桂花糕，用透明的盒子装着，能看到里面黄澄澄的糕点。沈清歌接过去，有点困惑。

“为什么给我？”“西塘的特产。”墨砚舟说，“你去了肯定会被推销买这个。

不如先尝尝正宗的。”“这是正宗的？”“我老家就是西塘那边的。”墨砚舟说，

“我妈寄来的。”沈清歌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他。“谢谢。”“不客气。”墨砚舟说，

“记得吃完告诉我好不好吃。”沈清歌点点头。她拿着桂花糕和空奶茶杯，

走到门口的垃圾桶，把杯子扔掉，然后推门出去了。林晓晓凑到墨砚舟身边。“老板，

有情况啊。”“什么情况？”“你对清歌姐特别关照。”林晓晓笑嘻嘻地说，

“又是买画又是送特产。”墨砚舟拍了下她的头。“好好干活。她是我老顾客，

关照一下怎么了。”“老顾客那么多，怎么不见你送别人桂花糕？”“因为她要去西塘。

”“那别人去旅游你怎么不送？”“别人没告诉我。”墨砚舟说。他转身去整理操作台，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林晓晓却不肯罢休。“老板，你是不是喜欢清歌姐？

”墨砚舟的手顿了一下。“别瞎说。”“我没瞎说。你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就是……特别专注。”林晓晓努力描述，

“你看别的客人就是正常看，看她的时候，眼睛会亮一下。”墨砚舟笑了。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不过真没有，我就是觉得她人不错。”“人不错的人多了去了。

”林晓晓说。墨砚舟没再接话。他打开水龙头清洗工具，水流声哗哗的，

盖过了林晓晓的嘀咕。那天晚上，墨砚舟躺在床上，想起了林晓晓的话。喜欢沈清歌吗？

他问自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每天来买奶茶这件事，已经成了他生活里的一部分。

他记得她的口味，记得她付钱的方式，记得她偶尔会咬吸管的小动作。如果这就是喜欢，

那也太简单了。但如果这不是喜欢，为什么他会期待每天下午三点半？

为什么他会记住她说的每句话？为什么他会特意给她多加蜜冻？墨砚舟翻了个身，

看着天花板。也许他只是太寂寞了。开奶茶店看起来很热闹，每天接触很多人，

但真正能说上话的没几个。沈清歌每天都来，话不多，但存在感很强。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好像见到了西塘的石板路，还有站在桥上的沈清歌，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接下来的几天，

沈清歌还是每天来。但她没再提西塘写生的事，墨砚舟也没问。周五下午，

她来的时候背着一个大背包。“明天出发？”墨砚舟问。“嗯。”沈清歌说。

她把背包放在脚边，“今天要一杯大的。”“四季春？”“嗯。

”墨砚舟给她做了杯大杯的四季春。她接过去，从钱包里拿出钱放在柜台上。

“西塘天气怎么样？”墨砚舟问。“查了，有雨。”沈清歌说。“带伞。”“带了。

”“多带件外套，那边晚上凉。”“带了。”墨砚舟发现自己没什么可叮嘱的了。

他看着她喝奶茶的样子，忽然说：“拍点照片回来看看。”沈清歌抬眼。“你想看？

”“想看看你画画的西塘长什么样。”墨砚舟说。沈清歌点点头。“好。

”她喝完奶茶就离开了。墨砚舟看着她背着大背包过马路，背影看起来有点单薄。

林晓晓凑过来。“老板，清歌姐要出差一周呢。”“是写生。”“都一样。”林晓晓说，

“一周见不到，会不会想她？”“会想少卖一杯奶茶。”墨砚舟说。林晓晓吐了吐舌头。

“嘴硬。”墨砚舟没理她。他低头看手机，忽然收到一条微信消息。是沈清歌发来的，

一个好友申请。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通过。沈清歌的头像是幅水彩画，

画的是窗台上的多肉植物。她的微信名就是本名，沈清歌。墨砚舟发了个表情过去。

沈清歌没回。可能已经在路上了。那一周过得比想象中慢。墨砚舟照常开店，接待客人，

教林晓晓做各种奶茶。每天下午三点半，他都会下意识看一眼门口，然后想起沈清歌在西塘。

她没发照片过来，墨砚舟也没问。他想，她可能忘了，或者觉得没必要。周五晚上，

他正准备打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清歌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西塘的夜景，

河两岸挂着红灯笼，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的金色。构图很好，但拍得有点糊，

像是随手拍的。墨砚舟回复：好看。沈清歌回得很快：今天画的夜景，卖了一千。

墨砚舟笑了：厉害。沈清歌：明天回去。墨砚舟：几点到？沈清歌：下午。墨砚舟：来店里？

沈清歌：嗯。墨砚舟看着那个“嗯”字，忽然觉得心情很好。他关掉店里的灯，锁好门，

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周六下午，他有点坐立不安。林晓晓看出来了，

偷笑但没说什么。三点半，沈清歌没来。四点，还没来。四点半，墨砚舟开始想，

她是不是改主意了，或者火车晚点了。五点，玻璃门被推开了。沈清歌走了进来。

她晒黑了一点，头发扎成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背着一个鼓鼓的背包。“欢迎回来。”墨砚舟说。沈清歌走到柜台前，把背包放下。

“四季春，大杯。”“马上。”墨砚舟开始做茶。他注意到她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红绳，

上面串着一个小木珠。沈清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放在柜台上。“给你的。

”墨砚舟停下动作。“什么？”“特产。”沈清歌说，“西塘的芡实糕。

你说你老家是那边的，应该喜欢吃。”墨砚舟有点意外。他接过纸袋，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糕点。“谢谢。”他说。“不客气。”沈清歌说。她看着他做茶，

忽然说，“我还画了一幅画。”“西塘的？”“嗯。”沈清歌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画夹，

抽出一幅水彩。画的是西塘的一条小巷，石板路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雨。巷子深处有盏灯，

暖黄色的光晕开在潮湿的空气里。画面右下角有个模糊的身影，撑着伞，只画了背影。

“这幅不卖。”沈清歌说，“送给你。”墨砚舟接过画，看了很久。“为什么送我？

”“谢谢你请我喝奶茶。”沈清歌说。“我请你喝奶茶，你送我画，我不是赚了？

”“你觉得赚了就好。”沈清歌说。她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但墨砚舟听出了一丝笑意。

他把画小心地放在一边，把做好的四季春递给她。“这次在西塘画了多少幅？”“十几幅。

卖了七幅。”沈清歌说。她接过奶茶喝了一口，“还是你这里的茶好喝。”“那边的不好喝？

”“太甜。”沈清歌说。墨砚舟笑了。“下次去写生，我给你准备几杯带着。

”沈清歌抬眼看他。“奶茶会坏。”“那就做浓缩的，你自己加水。”墨砚舟说。

沈清歌想了想。“好。”她又喝了几口奶茶，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速写本。

“给你看个东西。”她翻开速写本，里面夹着几张照片。不是风景照，而是人物速写。

有在河边洗衣服的老人，有坐在门槛上抽烟的男人，有在桥边玩耍的小孩。“画得真好。

”墨砚舟说。他指着一张老人洗衣服的速写，“这个神态抓得太准了。

”“那个老人后来请我喝了她自己做的米酒。”沈清歌说。“用画换的？”“嗯。

”墨砚舟翻看着那些速写，忽然看到一张画的是奶茶店。准确说，画的是他做奶茶的样子。

画面里，他侧对着外面，手里拿着雪克杯，表情专注。“这是什么时候画的？”墨砚舟问。

“去西塘前。”沈清歌说，“有天下午，你太忙，没注意到我在画。”墨砚舟看着那张画，

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原来在她眼里，他是这样的。“这张也送我？”他问。“不行。

”沈清歌把速写本拿回去，“这本是我自己的，不送人。”“小气。”“嗯。

”沈清歌坦然承认。墨砚舟笑了。他看着沈清歌把速写本收好，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

“下周还每天来吗？”他问。“来。”沈清歌说。“好。”墨砚舟说。他想说点什么，

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沈清歌付了钱，背上背包。“我走了。”“嗯。周一见。”“周一见。

”她推门出去，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墨砚舟拿起那幅西塘小巷的水彩，看了又看。

画面里的那盏灯，暖黄色的光，好像能照进人心里。他把画收好，

决定明天去买个相框裱起来。林晓晓凑过来。“老板，清歌姐送你礼物了？”“嗯。

”“什么礼物？”“一幅画。”“就一幅画啊？”林晓晓有点失望。“一幅画就够了。

”墨砚舟说。他收拾好东西，准备打烊。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沈清歌发来的消息：芡实糕要尽快吃，放久了会硬。墨砚舟回复：好，明天就吃。

沈清歌：晚安。墨砚舟：晚安。他锁好店门，走在回家的路上。夜晚的风有点凉，

但他不觉得冷。口袋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没看，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3第三章西塘烟雨寄相思周一沈清歌来的时候，带着一摞画。不是她自己的，

是她同学的。七八幅水彩和油画，尺寸都不大，题材各异。“你说还想买画。

”她把画放在柜台上，“这些是我挑过的，你看看。”墨砚舟正在给一个客人做奶茶，

示意她稍等。客人离开后，他才走过来看那些画。“这么多？”“挑你喜欢的。”沈清歌说。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扎着，看起来有点困。墨砚舟一幅幅看过去。有静物，

有风景，有人物。他选了三幅，一幅是晨雾中的树林，一幅是咖啡馆内景，

还有一幅是猫趴在窗台上打哈欠。“这三幅多少钱？”沈清歌报了个价，比市场价低一些。

“他们都是学生，价格好商量。”墨砚舟付了钱。“你同学知道你要卖给奶茶店吗？

”“知道。”沈清歌说，“他们说挂在哪里都行，能卖掉就好。”墨砚舟把画收好。

“你看起来没睡醒。”“昨晚赶作业。”沈清歌说。她揉了揉眼睛，“四季春，大杯。

”“要不要试试新出的红枣奶茶？”墨砚舟说，“补气血。”沈清歌想了想。“甜吗？

”“可以少糖。”“那试试。”墨砚舟给她做了杯红枣奶茶，少糖，温热。沈清歌接过去，

小心地喝了一口。“怎么样？”“好喝。”沈清歌说。她又喝了一口，“比四季春甜一点，

但不腻。”“喜欢的话，以后可以换这个。”墨砚舟说。“还是四季春吧。”沈清歌说，

“习惯了。”墨砚舟笑了。她就是这样一个习惯性很强的人，每天同样的时间出现，

点同样的茶，坐在同样的位置。“作业赶完了？”他问。“还没。”沈清歌说，“明天交。

”“那今天还来买奶茶？”“买奶茶不影响赶作业。”沈清歌说。她靠在柜台边，

慢慢地喝着奶茶，“而且我需要**。”“奶茶里**不多。”“心理作用。

”沈清歌说。墨砚舟想起什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是一盒浓缩咖啡液，一条条的包装。沈清歌接过去看了看。“为什么给我这个？

”“你不是要赶作业吗？”墨砚舟说，“这个比奶茶提神。”沈清歌抬头看他。

“你店里还卖咖啡？”“不卖。这是我自己喝的。”墨砚舟说，“朋友从国外带的，

我喝不完。”沈清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不客气。”墨砚舟说。

他转身去整理货架，背对着她说，“赶作业也别熬太晚。”“嗯。

”沈清歌喝完奶茶就离开了。墨砚舟看着她过马路，心里想，她刚才说谢谢的时候，

好像笑了一下。很浅，但确实笑了。那一周，沈清歌每天都来，但停留的时间很短。

她说在赶一个重要的作业，每天画室和宿舍两点一线。周五下午，她来的时候，

黑眼圈更重了。“作业交了？”墨砚舟问。“交了。”沈清歌说。她看起来放松了很多，

“四季春，大杯。”“今天可以坐着慢慢喝。”墨砚舟说，“我请客。”沈清歌眨眨眼。

“为什么？”“庆祝你交完作业。”墨砚舟说。沈清歌想了想。“那我要加珍珠。”“好。

”墨砚舟给她做了杯加珍珠的四季春。沈清歌接过奶茶，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是她常坐的位置，能看到街景，又不引人注目。墨砚舟忙了一会儿，等店里客人少了，

他给自己做了杯柠檬水，走到她对面坐下。“不忙了？”沈清歌问。“这会儿闲。

”墨砚舟说。他看着她的脸，“你该好好睡一觉。”“今晚就睡。”沈清歌说。她咬着吸管，

小口小口地喝奶茶。窗外阳光很好，照进来暖洋洋的。店里放着轻柔的音乐，

是墨砚舟喜欢的爵士乐。“你周末有什么计划？”墨砚舟问。“睡觉。”沈清歌说，

“然后去图书馆。”“不画画了？”“画。”沈清歌说，“但不想在画室了。想去公园写生。

”“哪个公园？”“还没想好。”沈清歌说。她看向窗外，“天气好，哪里都行。

”墨砚舟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一个地方，挺适合写生的。”“哪里？”“江边。

有个废弃的码头，没什么人，风景不错。”墨砚舟说，“我以前常去。”沈清歌看着他。

“你去那里干什么？”“发呆。”墨砚舟笑了，“刚开店的时候压力大，

就去那里坐着看江水。”沈清歌点点头。“具**置？”“我发定位给你。”墨砚舟说。

“好。”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清歌慢慢地喝奶茶，墨砚舟看着窗外走过的学生。

“你什么时候开的这家店？”沈清歌忽然问。“两年前。”墨砚舟说，“大学毕业后开的。

”“为什么想开奶茶店？”“喜欢喝奶茶。”墨砚舟说，“而且觉得开店自由。”“自由吗？

”沈清歌问。“比上班自由。”墨砚舟说，“但也更累。每天睁眼就想房租水电人工。

”沈清歌点点头。“不容易。”“你呢？为什么学画画？”“喜欢。”沈清歌说。她顿了顿，

“而且只会这个。”“只会画画也很厉害。”墨砚舟说。沈清歌看了他一眼。

“你父母支持你开奶茶店吗？”墨砚舟笑了。“一开始不支持。觉得我读了那么多年书，

最后开奶茶店，丢人。后来看我做得还行，就不说什么了。”“我父母也不支持我画画。

”沈清歌说。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们觉得艺术没前途。

”“那你怎么坚持下来的？”“因为喜欢。”沈清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喜欢的事情，

再难也想做。”墨砚舟点点头。“我也是。”沈清歌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把杯子放在桌上。

“谢谢你请客。”“不客气。”墨砚舟说。他看着她，“周末去写生的话，注意安全。

那边有点偏。”“好。”沈清歌站起来，背上背包。“我走了。”“嗯。周末愉快。

”“你也是。”她推门出去，风**响了一阵。墨砚舟坐在原地，看着她走远。他想，

沈清歌和他其实是一类人。都在做自己喜欢但不被看好的事，都在坚持，都在努力。

周末墨砚舟照常开店。周六下午，他收到了沈清歌发来的照片。是江边废弃码头的照片。

从角度看，她应该坐在他常坐的那块石头上。江面宽阔，对岸是城市的天际线，天空有云，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江面上洒下碎金。照片下面有一行字：好地方。

墨砚舟回复：画得怎么样？沈清歌：画了一半，起风了，纸吹跑了。墨砚舟笑了：抓到没？

沈清歌：抓到了，但沾了泥。墨砚舟：可惜。沈清歌：不可惜，有泥的痕迹更好看。

墨砚舟看着这句话，想象她蹲在江边捡画纸的样子。风很大，她的头发被吹乱，

画纸上沾了泥水，但她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样更好。他喜欢她这种随性。周日下午，

沈清歌来店里了。她手里拿着速写本，身上有股江风的味道。“今天这么早。”墨砚舟说。

才三点。“画完了就过来了。”沈清歌把速写本放在柜台上，“想看吗？”“想。

”沈清歌翻开速写本。里面是江边码头的速写，铅笔勾勒，线条流畅。有码头的木板，

有生锈的铁链，有江面上的波纹，还有远处模糊的船只。“画得真好。”墨砚舟说。“一般。

”沈清歌习惯性地说。她翻到后面一页，画的是那块大石头，石头上还画了一个小人，

盘腿坐着。“这是我？”墨砚舟指着那个小人。“嗯。”沈清歌说，“你说你常去那里坐着。

”墨砚舟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里有点暖。“画得挺像。”“我见过你坐在那里的样子。

”沈清歌说。墨砚舟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有次路过。”沈清歌说。她合上速写本，

“四季春，大杯。”墨砚舟给她做茶，脑子里在想，她什么时候路过江边？

他每次去都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个人坐着发呆。没想到被她看见了。“你看见我，

怎么不打招呼？”他问。“你在发呆，不好打扰。”沈清歌说。墨砚舟把做好的茶递给她。

“下次见到，可以打招呼。”“好。”沈清歌说。她付了钱，却没立刻走。“你今晚忙吗？

”“不忙。怎么了？”“我想画店里的夜景。”沈清歌说，“需要你配合。”“怎么配合？

”“就正常营业，当我不存在。”沈清歌说，“我想画从外面看店里的样子，

晚上亮灯的时候。”墨砚舟想了想。“行。你几点来？”“七点吧。”“好。

”沈清歌点点头，拿着奶茶走了。墨砚舟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她这是把他当模特了。

不过也好，至少她愿意画他。晚上七点，沈清歌准时来了。她背着一个大画夹，

还带了一个折叠小凳。她跟墨砚舟点点头，就走到店门外，找了个角度坐下，开始画画。

墨砚舟照常营业。有客人来，他就做奶茶。没客人的时候，他就站在柜台后看手机，

或者整理东西。他尽量忽略外面坐着的沈清歌，但偶尔还是会透过玻璃窗看她一眼。

她画得很专注，头低着，手里铅笔快速地动着。街灯的光照在她身上，

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八点多，店里客人少了。墨砚舟给自己做了杯柠檬水，走到门口。

“画得怎么样？”他问。沈清歌抬头。“快了。你再进去待一会儿，我画个细节。

”墨砚舟退回店里，站在柜台后。他看见沈清歌看了他几眼，又低头画了几笔。过了一会儿，

她合上画夹，站起来。“画完了？”墨砚舟走出去。“嗯。”沈清歌把画夹打开给他看。

是一幅炭笔速写，画的是夜晚的奶茶店。玻璃窗透出暖黄色的光，能看见里面柜台的身影，

还有几桌客人模糊的轮廓。招牌上的“片刻”两个字清晰可见，门上的风铃似乎还在晃动。

“好看。”墨砚舟说。“送你。”沈清歌说。“又送我？”“嗯。”沈清歌说。

她把画取下来，递给墨砚舟，“挂店里吧。”墨砚舟接过画。炭笔的质感很好，画面有温度，

像是能闻到奶茶的香气。“谢谢你。”他说。“不客气。”沈清歌开始收拾东西，“我走了。

”“等等。”墨砚舟说，“我请你吃夜宵？算是对模特的感谢。”沈清歌犹豫了一下。

“吃什么？”“附近有家烧烤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