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教坊司。
朱红大门被一脚踹开,寒风裹着雪片,混着刺鼻的劣酒味儿,撞进了这脂粉堆里。
丝竹声戛然而止。
满堂衣冠楚楚的权贵、文人,皆捂鼻皱眉,看向门口那坨“烂泥”。
李长风披头散发,织金锦袍上酒渍斑斑,领口大敞,露着被冻红的胸膛。
他提着只缺口的酒壶,脚步虚浮,眼神涣散又癫狂。
“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他打了个酒嗝,踉跄着往里闯,活像条丧家之犬。
大厅暖阁里,几名御史正拥着粉头。
其中一人冷嗤:“李家那八个短命鬼尸骨未寒,这废物竟来逛窑子?也不怕老王爷气得掀棺材板。”
声音不大,却像针,扎进李长风耳里。
他心底冷笑。
骂吧,骂得越狠,今晚这把“不在场证明”的刀,就磨得越快。
二楼雅座,一只夜光杯突然倾覆。
“哗啦。”
冰冷的酒液泼下,正好淋在李长风脚边。
吏部侍郎之子赵诚,怀抱两名美艳清倌,居高临下地晃着空杯,眼神阴鸷:
“九公子,你那八位嫂嫂正哭得断肠,你不在灵前尽孝,跑来这儿做什么?”
“莫不是觉得嫂嫂们不够润,还是你胯下那二两肉太硬,不知廉耻二字怎么写?”
满堂哄笑。
李长风身形一晃,没恼。
他蹲下身,伸指蘸了点地上的残酒,放嘴里嘬了嘬。
“呸,淡了。”
他摇晃起身,醉眼朦胧地盯着赵诚,露出混账至极的表情道:
“赵公子懂个屁!这大吴的脊梁断了,正好拿来当柴火烧!”
“那灵堂冷得像冰窖,哪有这醉仙居姐儿们的红肚兜暖和?”
“你——!不知死活的畜生!”赵诚大怒,拍案而起。
李长风却已借着酒劲,一把推开龟公,如疯子般冲**高台。
“滚开!”
他推开抚琴的乐姬,横刀“啪”地拍在紫檀案上,震碎琉璃盏无数。
“都给老子闭嘴!”
李长风醉眼惺忪,指着满堂文人,声音嘶哑:
“你们这群只会之乎者也的废物,也配谈骨气?”
“今晚,本公子就教教你们,什么叫……醉生梦死!”
他抓起案上一支狼毫,饱蘸浓墨。
转身,面对那面专供名士题诗的雪白照壁。
此时此刻,王家别馆,卫庄的鲨齿剑应当已经出鞘了吧?
李长风眼中杀意一闪而逝,笔锋重重落下。
“君不见——”
狂草如龙,墨汁飞溅。这三个字力透墙皮,带着股此去不回的决绝。
刚才还在叫骂的国子监老儒,眼皮猛跳。
行家伸手,便知有没有。
这笔力,竟藏着金戈铁马的血腥气!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李长风狂吼,提壶灌酒,墨点溅在脸上,宛如修罗。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这一句出,满堂死寂。
那股铺天盖地的悲怆与苍凉,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这真的是那个只会遛鸟斗鸡的废物?
李长风似哭似笑,将酒壶狠狠掷地。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啪!”
狼毫笔被当飞镖甩出,深深钉入梁柱,尾羽嗡鸣。
全场鸦雀无声。
唯有那墙上淋漓的墨迹,如黑色怒龙,俯视这群蝼蚁。
赵诚脸色惨白,跌坐在椅中。
这哪里是诗?这是把京城文坛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
环佩叮当,香风袭人。
顶楼珠帘卷起,教坊司的头牌花魁月蝉,赤足踏莲而来。
月婵素有才名,对于一般登徒子从来不屑一顾,见此好诗,不禁心生仰慕。
她眉心一点朱砂,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九公子大才,奴家……”
话未说完,李长风已粗暴地伸手,一把揽住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用力撞进怀里。
“啊……”月蝉轻呼,身子发软。
“大才?”
李长风满身酒气,大手肆无忌惮地顺着她的腰肢下滑,凑到她耳边,语气轻浮至极:
“月蝉姑娘,这诗虽硬,那是给外人看的。”
“弟弟我身上还有样更硬的祖传宝贝,专破女儿阵。”
“你要不要试试?”
月蝉娇躯一颤,媚眼如丝,指尖在他胸口画圈:
“公子这张嘴,倒是比笔杆子还利索……就是不知那一杆,写久了,怕是也要软吧?”
“软不软,那得看这‘砚台’里的东西,够不够多。”
李长风大笑,当众将这绝色花魁横抱而起,大步走向楼上香闺。
【叮!检测到宿主才气碾压全场,且与高魅力目标达成“深度车速互动”。】
【签到成功!达成成就‘青楼谪仙’。】
【奖励发放:神兵·赤练(秦时明月·软剑形态,附带蛇蛊亲和与剧毒抗性)。】
腰间一热,原本那把普通横刀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蛰伏的赤蛇。
路过赵诚楼下时,李长风脚步微顿。
他没抬头,只用一种慵懒却森寒的语气,对着空气低语:
“赵公子,这大吴的酒不够烈,洗不干净有些人身上的那股子死人味儿。”
“你说……是吧?”
赵诚莫名打了个寒颤,只觉那眼神像把刀,刮过脖颈。
“砰!”
香闺大门被一脚踹上。
几乎就在同时,醉仙居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一名儒生跌跌撞撞冲进来,满脸惊恐,声音像是见了鬼:
“出……出事了!出大事了!”
“礼部尚书王大人的别馆……被人灭门了!满门二百口,鸡犬不留!”
“王腾公子……被人削成了人棍!墙上……墙上全是血画的鬼符!”
轰——!
满堂宾客如坠冰窟,酒意化作冷汗。
王家灭门了?就在刚才?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个被他们骂作畜生的李长风,那个在惨案发生时,正当众泼墨、调戏花魁的浪荡子……
他有着全京城最完美、最嚣张的不在场证明。
香闺内。
月蝉正欲欺身而上,解开罗裙。
一只大手,却毫无怜惜地扼住了她纤细的咽喉。
李长风躺在软榻上,眼神清明如雪,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别动。”他声音冷淡,“戏演完了,你也累了,睡吧。”
指尖轻点睡穴,月蝉软倒在一旁。
李长风在月蝉耳边轻嗅,想到的却是大嫂萧冷玉那冷玉般的脖颈。
李长风坐起身,推开雕花木窗。
风雪灌入,吹散了一室的脂粉味,让他那颗在酒精中躁动的心重新冷却。
卫庄已悄无声息站在身后回禀夜袭的经过。
栽赃用的妖族玉佩也已经留在现场“供人瞻仰”
李长风手里拿着一枚染血的象牙私印。
这是卫庄刚刚在将王腾削为人棍时,顺手从其贴身暗袋里摸出来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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