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见不得我因她的病难过，我也装作没听见。

她一直都是这幅温柔得体的模样，连病了也是，谁都考虑，唯独不考虑自己。

我直接踏进殿里，还是那副天真无忧的情态：“母后，儿臣来陪您了。”

娘见我便笑了，招呼道：“钰儿，快来。”

我刚握上娘的手，殿外便响起一声：“皇上驾到——”

我突然想起，今日是父皇与娘的初见日，总要一块庆祝。

难怪娘今天穿得这么明艳。

娘的脸上浮现喜色，又是一阵怔忪。

五年来，听见父皇来的消息，娘都是这种怅然若失的表情。

满殿的人很快跪下，一道明黄的身影走进殿里。

眉宇轩昂，目若流星，面容深邃英朗，举手投足间皆是帝王的磅礴气势。

娘行礼问安：“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我收回眼，也跟道：“钰儿见过父皇。”

“皇后，朕与你之间哪里需要这么多虚礼。”

父皇扶起娘，还是一派柔情蜜意的模样。

娘只是笑。

我也跟着起身，到桌前坐下。

父皇就像一个寻常父亲那样，慈爱地问我姊妹相处、学业。

我一一作答，说一切都好。

父皇夸我懂事，又说以后也要这样乖巧上进，让我母后高兴。

我便说：“父皇常来，母后更高兴。”

这时，小厨房将菜送进来，父皇没再回我的话，动了筷。

晚膳间，父皇与娘忆起往昔：“瑾宁，朕与你初遇时，你也穿的这个颜色的衣服，一晃竟然也过了十二年。”

“是十三年了，旻郎。”娘轻声更正。

父皇一顿，露出些愧色来：“瑾宁，是我不好。”

娘像往常一样不计较：“旻郎日后莫要忘了便好。”

气氛正好，却听父皇说：“今日还有一事，朕打算封淑妃为贵妃。”

娘顿了下，才缓声道：“陛下，淑妃并无子嗣，按资历，也有德妃贤妃……”

父皇竟直接打断了，语气中已有不悦：“淑妃伺候朕尽心，母家又屡建战功，你身为皇后该识大体，而非因你与淑妃的过节就出言反对。”

天子之怒，压得我与身后的奴婢都跪下去。

稍抬眼，我又看到娘单薄却挺直的背。

佩兰姑姑同我说过，娘当年也是意气风发，陪父皇一同征战沙场。

娘又怎么会不明白，面前的男人已经不是像以前那样在和她商量了……

她正了神色，语气也淡了：“陛下既已做好决定，又何必再来问臣妾的意思？”

父皇没再说什么，拂袖离去。

待父皇的身影彻底消失，娘的身体竟摇晃两下，站不太稳了。

“母后！”我慌张起身去扶。

娘摆摆手，闷闷地咳起嗽来。

这症状像往常一样没持续太久，我才稍稍安心。

淑妃很快就被封为贵妃，位同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