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上门迎亲之日。

这些天，母亲暗中施压，城中流言已平息大半。

无人真信慕家嫡子会娶婢女。

连母亲父亲和慕清瑶，也认为我那日所言不过赌气。

他们不知道。

我已对这个家彻底失望。

清晨，我正要推门，听见院外窸窣声响。

是慕清瑶的声音：“快些，若辰渊醒了，定要闹着同去。”

父亲声音迟疑：“将辰渊独自留府，他会不会难过？我总觉得不安……”

母亲催促：“别多想了，我难得告假。府中下人众多，还能饿着他？”

苏瑾言柔声道：“要不，还是带上表哥吧？”

慕清瑶啧道：“那你这生辰还过不过了？”

父亲叹息：“罢了，回来再好好同辰渊赔罪。”

半柱香后，院外恢复寂静。

我推开门，望见万里晴空，连忙唤来小厮。

“青安，替我更衣，穿喜服。”

一切收拾妥当，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一步步朝门外走去。

没想到我备了八抬大轿，夜凝霜那边竟也有所准备。

她请了全城最好的乐班，一路吹吹打打，从城南行至城北，与我的迎亲队伍汇合。

围观的百姓挤满长街。

喜糖和铜钱一把把撒向人群。

我骑在马上，心头疑惑：她一个婢女，哪来的银钱？

可想起她那日举止间的从容，隐约觉得，她身份或许不简单。

慕家马车行至半途，遭遇山洪冲毁官道。

几人只得折返。

三日后，母亲刚进府门，便觉异常。

府中下人垂首立于廊下，鸦雀无声。

父亲察觉不对，问一旁小厮：“大少爷呢？”

下人们面面相觑，最终一小厮颤巍巍跪倒。

“大少爷……三日前便成婚了，小的们拦不住……”

“什么！？”

母亲、父亲与慕清瑶同时惊呼。

母亲上前一步，厉声道：“娶了何人？！”

“就、就是那日接到少爷姻缘箭的婢女……”

“那女子还雇了乐班，一路吹打，如今满城都知道了……”

父亲听罢，眼前一黑，瘫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