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崇洋从我手中抽走那些碎纸，语气中满是讥讽：“申诉材料？宋浔，你还不死心？一次两次落选或许是名额问题，可你都失败七次了，还觉得是运气不好吗？”

他将碎纸狠狠甩在我脸上：“德不配位，再怎么申诉也没用。”

我想起抽屉底层那四张落款均是沈穗签名、写着“综合能力尚有欠缺”的驳回通知，心头第一次涌上强烈的荒诞感。她每次哄我时说的“不能让人觉得我徇私，部队讲究公平”，此刻听来就像硬塞给我的苦胆，让我有苦难言。

七年驻守边疆，我参与破解三次通信加密难题，带出六个三等功班排；为掩护战友撤离，两次野外驻训透支体力晕厥，一次被爆炸碎片划伤腰部，落下了终身难愈的旧伤。凡是与我并肩执行过任务的战友，没人会说我不合格。

以往每次，我都会和周崇洋争执到底谁更有资格晋升，可现在我真的累了。无非是闹到沈穗面前，再听她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过往军功不作唯一参考，综合考评不如人就得认”，然后在她的精神控制下继续拼命执行任务，证明自己的价值，同时成全她靠我立功、靠周崇洋攀附高层的野心。

直到此刻我才幡然醒悟，最没能得到公平对待的人，从来都是我自己。沈穗，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泪水忍不住砸落在迷彩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