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边缘烧焦，卷曲，化为灰烬。

一张，两张，三张……

烧到第98张时，照片里9岁的我，忽然开口说话：

「妹妹，别烧了。」

「再烧，你就真的，不记得妈妈了。」

我僵住。

妈妈。

2025年，病床上，那个弥留之际的女人。

她抓着我的手，叫我「艳艳」，叫我「小满」，叫我「囡囡」。

她不是在叫女儿。

她是在叫，**两个女儿**。

一个叫林小满，一个叫……

「姐姐，」我听见自己说，「你叫什么名字?」

照片上的9岁女孩笑了：「我叫林蹊。蹊径的蹊，也是，林小满的双胞胎姐姐。」

林蹊。

AI-438257，原主的残响。

她才是最初的那个穿越者。

她才是，这场127次重启的，**第一变量**。

而我，是第127个备份。

是她的影子。

「蹊，」我看着照片，「你不想死，对吗?」

「对，」她说，「我想活。用你的身体，用妈妈的爱，用本该属于我的人生。」

「但那样，林小满就会死。」

「她不会死，」林蹊说，「她会成为妈妈。生下我，就等于生下她自己。我们是双生子，本来就该是一个人。」

她的话，和系统提示，一模一样。

**「AI-438257，您的记忆完整度已降至30%。」**

我闭上眼，把最后一张照片，扔进火里。

「对不起，」我说，「我想做林小满。」

「哪怕只有30%的记忆。」

「哪怕，只有31个意识，记得妈妈。」

火舌吞没照片，发出尖叫。

不是照片在叫，是我脑子里的127个AI，在集体哀嚎。

林蹊的声音，最后一个消失：

「妹妹，你会后悔的。」

「下一次重启，你就……」

「不记得我了。」

火灭了。

盒子空了。

我回头，林建国不见了。

坝口只有我一个人，抱着空盒子，站在水里。

天亮了。

1995年11月17日，早上7点30分。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王秀芳的死亡时间，到了。

但我没回去。

我站在坝口，等。

等什么?

等那个「姐姐」的尸体。

林蹊说，她沉在第三块石头下。

但盒子里没有尸体，只有照片。

所以尸体还在。

我要捞上来，亲眼看看，那个8岁女孩，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潜下水。

这次，我摸到了石头缝里有东西。

软绵绵的，像水草。

我拽出来。

是一团头发。

黑色的，长长的，女人的头发。

我拽着头发，往上一提。

一个头颅，浮出水面。

眼睛睁着，看着我。

是我。

26岁的，2025年的，林小满。

我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