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给我笔。”他说。
王海赶紧递上钢笔。
沈国栋颤抖着手,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重如千钧。
签完字,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现在,您可以把那份婚前协议还给我了。”我伸出手,“从今天起,我和清月之间,不需要那种东西。”
沈国栋愣愣地看着我,许久,苦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两半,然后四半,然后碎片。
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现在。”我转身面对所有宾客,脸上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婚礼继续。司仪老师,麻烦您继续主持。”
司仪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好……好的!各位来宾,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祝福这对新人!”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在掌声中,我牵起沈清月的手,重新走回红毯中央。
她的手很暖,她的眼睛很亮,她的笑容,很美。
“对不起,一直瞒着你。”我小声对她说。
“没关系。”她摇头,眼泪还在掉,但笑容灿烂,“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我们交换戒指,相拥,接吻。
那一刻,我知道,我赢了。
不仅仅赢回了尊严,赢回了公司。
更重要的是,我赢得了我最爱的人,和她的心。
而沈国栋坐在主桌上,看着相拥的我们,眼神从复杂,到苦涩,到最后,竟然也有了一丝……欣慰?
也许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婚礼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说诡异,是因为本该喜庆的婚宴,中间却上演了那么一出惊天反转。但说真的,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们,一个个离开时都红光满面——不是喝多了,是八卦的兴奋劲还没过去。
“我的天,你看到沈国栋最后那表情没?跟吃了屎一样!”
“那小子藏得真深啊,不声不响就收购了国栋建材三成多的股份!”
“一个亿啊,说拿出来就拿出来,这林默到底是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反正今天这场戏,够我吹半年了!”
“沈清月那丫头也是真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她爸撕破脸……”
“要我说,沈国栋活该!把自己女儿当商品卖,什么玩意儿!”
“不过你们说,林默那一个亿哪来的?他父母不是普通教师吗?”
“谁知道呢,反正今天之后,这江城的天,要变了……”
议论声中,宾客们陆续离场。沈国栋是第一个走的,签完字后他就一言不发,在王海和刘猛的搀扶下离开了,背影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我没拦他,也没送他。
有些坎,得他自己过。
“林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酒店经理恭敬地递上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银行转账成功的界面。
一个亿,已经从我的海外账户,转到了国栋建材的账户上。
“谢谢。”我点头,接过平板,随手删除了记录。
“另外,沈总……哦不,沈国栋先生离开时,把奔驰车的钥匙留下了。”经理又递上车钥匙,表情有些尴尬,“他说……这车他开不起,让您自己处理。”
我接过车钥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递给沈清月。
“老婆,你的了。”
沈清月看着我,眼神复杂:“林默,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从婚礼上我拿出股权文件开始,她就想问了吧。
只是当时场面太混乱,她没机会问。
现在,宾客散尽,只剩下我们俩,还有几个正在收拾场地的酒店工作人员。
是该给她一个解释了。
“我是你的人。”我牵起她的手,温柔地说,“走吧,我们先回房间,我再慢慢告诉你。”
总统套房是沈国栋订的,一晚上八万八,据说是江城最贵的套房。讽刺的是,现在付钱的人变成了我——或者说,用他的钱,付了他的账。
刷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玫瑰的香气。房间里洒满了花瓣,床上用红玫瑰摆成了心形,香槟冰在银质冰桶里,一切都奢华得不像话。
“你爸倒是挺舍得。”我调侃道,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沈清月没笑,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直直地看着我。
“林默,现在可以说了吗?”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到底是谁?那些股份,那一个亿,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会知道我爸爸公司那么多事情?甚至知道他在澳门输了钱?”
我叹了口气,走到吧台边,倒了两杯水——今晚喝的酒够多了,现在需要清醒。
“坐。”我把水递给她,自己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她没有坐,依旧站着看我,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我心里一痛,但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