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广宗城下,已成人间炼狱。
墨绿色的酸雨倾泻而下,腐蚀着铁甲,灼伤士兵的皮肤,激起一片痛苦的**。
更可怕的是弥漫的血色雾气仿佛充满冤魂,无声哀嚎,不断侵蚀着活人的意志。
汉军连营士气低迷,士兵们蜷缩在泥泞中,眼神空洞,连武器都难以握紧,只剩本能的恐惧。
中军大旗下,主帅卢植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他征战半生,却从未见过如此妖异诡谲的局面,任何兵法谋略在这等邪术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刘备军的营地同样笼罩在压抑之中。
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凤目含威,刀身上原本流转的青光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
张飞焦躁地来回走动,环眼怒睁,一种有劲无处使的憋闷。
刘备望着麾下士卒脸上难以掩饰的恐惧,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那份温润的仁德之气,此刻也只能勉强护住身边一小片区域,如同狂风暴雨中一盏摇曳的孤灯。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营地一角,那个自涿郡相遇后便一直沉默寡言的身影。
墨尘静立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对周遭的混乱与绝望恍若未闻。双眸微闭,神识却早已蔓延开来,穿透血雾,深入探查着天地灵气的异常流动。
在他的感知中,广宗城上空,一个由磅礴水灵与海量战场死气纠缠形成的邪法正在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不断碾磨着汉军的生机与斗志。
片刻,墨尘睁开双眼,眸光清冷,转向身旁眉头紧锁的刘备。
“此非天象,乃邪阵。”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刘备、关羽、张飞三人耳中。
“其核心在于城头法坛,汲取地脉阴气与战场亡魂,化为这蚀魂毒雨与乱神血雾。若不破其枢纽,纵有百万大军,亦不过是徒增阵亡魂灵,滋养邪法罢了。”
刘备精神一振,急忙问道:“先生可有良策?”
“蛮力冲阵,徒劳无功。”
墨尘目光扫过关羽和张飞,“我可布阵破其根基,但需抵近施法,直面张角。需二位将军为我护法,开辟前路,抵御干扰。”
其实墨尘只是需要将这份破阵的功劳,名正言顺地,加诸于关、张身上。
张飞一听有仗可打,立刻嚷嚷道:“先生放心!俺和二哥定保你周全!这鸟气俺早受够了!”
关羽抚髯颔首,言简意赅:“关某,义不容辞。”
刘备重重点头:“一切拜托先生与二位贤弟了!”
言罢,关、张二人翻身上马,一左一右,将墨尘护在中间。随着刘备一声令下,一支精锐的亲兵队伍如同利箭撕裂雨幕,向着广宗城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挡我者死!”
张飞一声怒吼,丈八蛇矛挥舞成一道旋风,将拦路的黄巾士卒连人带武器掀飞。
关羽沉默如岳,青龙刀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刀光过处,无论是实体敌人还是无形的怨念血雾,都被一斩而开,硬生生在混乱的战场上劈出一条通道。
墨尘策马紧随其后,周身有一股无形的气劲排开雨水和邪氛。目光锁定城楼上那个手持九节杖的身影,正是道师张角。
及至距离城墙一箭之地,箭雨裹挟着邪冰与巨石倾泻而下,更有无数怨魂尖啸扑来。
关、张二人奋力抵挡,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就是此地。”
墨尘勒住马缰,飞身下马,迅速在地面划出一个玄奥的图案。
“离火,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阵法嗡鸣作响。
刹那间,一个方圆数丈的罩凭空出现,将墨尘和护法的关张等人笼罩其中。
光罩之外,血雾翻腾,酸雨腐蚀;光罩之内,却是一片清净,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城楼上的张角似有所感,阴鸷的目光骤然投向这个小小的光罩,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墨尘立于阵眼,双手结印,口中仙咒涌出。他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白光,与脚下《离火阵》的金光交相辉映。
“呼风!”
他以自身仙灵之气为引,沟通九天之上至阳至刚的浩然之风!
天空中,那厚重如盖的乌云被强行撕开,紧接着,浩荡清风从天而降,吹拂战场,所过之处,血雾消融,酸雨被蒸发殆尽,久违的阳光大片洒落。
“妄改天象!何方妖人!”
城楼上的张角发出嘶吼,手中九节杖疯狂挥舞。
地面上的血雾骤然收缩,凝聚成无数张鬼脸,逆风而上,竟暂时抵住了清风的净化!整个战场的阴气为之暴涨,刚刚露出的阳光再次被遮蔽。
墨尘目光一冷。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手指向前一点,一道仙灵之气如利箭般射入《离火阵》核心。
“唤火!”
墨尘印诀再变,引导离火阵彻底爆发。
纯阳真火冲天而起,净化万物!火焰过处,那些无形的怨念与邪气被至阳真火灼烧,战场上那压抑感为之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