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卫国,你个没良心的!不就是卖了你闺女吗?那是给你弟换彩礼钱!”“一个丫头片子,
扔山里喂狼也是喂,换三千块钱怎么了?”亲妈死死拽着我的手,
老婆在一旁冷笑:“你要是敢把那赔钱货找回来,我就带着肚子里的儿子改嫁!”上一世,
我愚孝了一辈子。结果女儿被卖到深山惨死,我被他们骗去黑矿井干活,
人为制造矿难骗了赔偿金给弟弟盖楼。再睁眼,看着眼前这张牙舞爪的一家人。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把弟弟扇得原地转圈。正要发飙,怀里刚抢回来的女儿哭声一顿:【爸!
别跟这群畜生纠缠!】【快去把灶台底下那块黑漆漆的切菜板带走!
】【那是金丝楠木的老料!里面还夹着太爷爷留下的五百块大洋!】我一听,
心里的火瞬间灭了。11998年的夏天,知了在老槐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周卫国猛地睁开眼,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和劣质烟草味直冲脑门。他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
胸口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周卫国,你特么装什么死?赶紧把手松开!”这声音,
他化成灰都记得。是他亲弟弟,周强。周卫国感觉到怀里有一个温热的小身体,
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低头一看,是才满月的女儿周小萌。周小萌的小脸紫红,
嗓子已经哭哑了,只剩下微弱的抽泣。“卫国,妈这都是为了你好。”亲妈王桂兰叉着腰,
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三千块啊!李大兄弟说了,到了山那边,
这孩子就是吃公粮的人家养着,那是去享福!这钱拿回来,
正好给你弟买那辆红色雅马哈摩托,再给刘梅添两身好衣服,咱家这日子不就红火了?
”周卫国脑子里轰的一声。这一幕,他经历过。上一世,他被周强按住手脚,
王桂兰生生从他怀里抢走了女儿。他去追,被刘梅用锄头把子敲断了腿。后来,
女儿被卖进深山,不到三岁就被那家人打死了丢在后山喂狼。
他自己被亲妈和老婆联手骗到山西黑煤窑,干了五年苦力,
最后在一次预谋好的冒顶事故中被砸成肉泥,只为了给周强换一笔盖楼的赔偿金。“卫国,
你说话啊!”老婆刘梅在一旁嗑着瓜子,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不就是一个赔钱货吗?
没了这个,我再给你生个儿子不就行了?李大兄弟还等着回话呢,人家车就在村口。
”人贩子李大秃子吐掉嘴里的烟头,嘿嘿冷笑,伸手就去抓周小萌的腿:“哥们儿,利落点,
别耽误大家挣钱。”就在那只长满老茧的黑手碰到女儿的一瞬间,
周卫国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他突然撤步,侧身,借着全身的力量,
狠狠一记重拳砸在李大秃子的鼻梁上。咔嚓一声。李大秃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平地起飞,
重重砸在泥地上。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狂喷而出。“**你妈!”周卫国嗓音嘶哑,
像是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恶犬。院子里瞬间死寂。王桂兰吓得后退两步,
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地上。周强愣了一秒,随即暴跳如雷:“周卫国!你疯了?
你敢打李大叔?钱不想要了是不是?”周卫国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小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泪汪汪地看着他。忽然,周卫国的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奶声奶气的细微声音,
带着一种不属于婴儿的冷静:【爸爸……别打他,不值得。】【这些人都是畜生,
你打死他们,你就进去了。】【快带我走……还有,灶膛里,灶膛里有宝贝。
】周卫国浑身僵硬。他低头看向女儿,女儿的嘴巴并没动。是心声。那是女儿的声音。“哥,
你赶紧给李大叔赔礼道歉!”周强冲上来,伸手就要抢周卫国手里的女儿,“三千块钱!
那是老子的摩托车!”周卫国抬起脚,卯足了劲,一脚正中心窝。
周强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身后的水缸上。水缸哗啦一声碎了一地,周强浑身湿透,
躺在碎瓷片里嗷嗷乱叫。“卫国!你疯了!你连你亲弟弟都打!
”王桂兰哭天抢地地扑向周强,“老天爷没眼啊!周家出了个忤逆子啊!”刘梅也急了,
冲上来就要挠周卫国的脸:“周卫国!你个没出息的,你敢打小强?这日子你还想不想要了?
”周卫国一闪身,反手一个耳光。用力之大,直接把刘梅扇得原地转了半圈,
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想要日子?”周卫国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想要日子就把嘴闭上。
谁再敢碰我闺女一下,我今天就把这院子烧了,大家一起死。”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里面藏着的血色让叫骂声戛然而止。李大秃子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指着周卫国,
半天没说出话,最后灰溜溜地跑出了院子。“周卫国……你,你行,你长本事了。
”王桂兰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你为了个赔钱货,要杀你亲妈亲弟啊!我不活了!
”周卫国没理会她的撒泼,他死死盯着那间破烂的厨房。灶膛。女儿刚才提到了灶膛。
那里藏着能改变他一生,甚至让这一家人悔断肚肠的东西。他紧紧抱着女儿,
一步一步走进厨房。身后的刘梅眼神阴鸷,小声对周强说:“去,去叫大队支书,
就说周卫国疯了,杀人了!”2厨房里,土墙皮已经剥落了大半。
一股常年积攒的油垢味混杂着草木灰的气息。周卫国坐在灶坑边的小扎凳上,
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怀里的周小萌已经安静下来,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爸爸……第三块砖。】【从左边数,火门下面,第三块松动的砖。
】【那里面有爷爷留下的猴票。一整版,金灿灿的猴票。】周卫国的呼吸猛地屏住。猴票?
他听人说过,那是80年发行的庚申年邮票。在这个年代,一张可能也就值几十块钱,
但在未来的二十年后,一整版猴票能换省城一套别墅。那是爷爷临死前留下的。
爷爷当了一辈子邮递员,大家都以为他走的时候两袖清风。原来,
他把真正的财富留给了最老实、最像他的长子。可上一世,周卫国根本没进过厨房。
这些活儿都是他干,但他从没注意过灶膛。最后这房子塌了,是周强为了翻新盖楼,
从废墟里翻出了一叠焦黄的纸。当时王桂兰说这是引火用的废纸,直接塞进火堆烧了。
周卫国现在想起那一幕,都觉得心尖在滴血。“卫国,你蹲在那儿干啥?
”刘梅尖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捂着半边红肿的脸,眼神怨毒,“别以为你耍横就能了事。
支书马上就来,你打伤了李大兄弟和二弟,这事没完!”周卫国头也不回,
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没完?正好,我也觉得没完。”他突然起身,
随手抓起灶台上一把生锈的菜刀。刘梅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回了院子。“杀人啦!
周卫国真要杀人啦!”周卫国没去管外面的喧闹。他蹲下身,手掌在灶膛冰冷的青砖上摸索。
左边,第三块。指尖触碰到一个微微凸起的棱角。周卫国用力一扣,
那块砖竟然真的被拉了出来。砖头后面是一个掏空的洞,
里面塞着一个用厚重油布包裹着的长方块。他小心翼翼地把油布取出来。
油布外面裹了好几层,甚至还涂了一层厚厚的蜡,用来防潮防火。剥开油布,
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散发出来。那是红得发亮的底色,上面印着一只只栩栩如生的黑猴。
一整版,八十枚。每一只猴子的毛发都清晰可见,
在昏暗的厨房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泽。这不只是邮票。这是他周卫国翻身的命,
是他女儿周小萌的命。【爸爸,快藏起来。】【不要让那个恶婆婆看到。
】女儿的心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促。周卫国迅速将邮票塞进自己的贴身背心里,
又把那块砖严丝合缝地塞了回去。“周卫国!你给我出来!
”院子里传来了大队支书张德发的吼声,还有村里一群壮汉杂乱的脚步声。
周卫国把菜刀往腰间一插,抱着女儿,神色平静地走出了厨房。院子里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王桂兰正拉着支书的袖子,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控诉:“支书,你看看!
你看看这畜生把小强打成啥样了?连他媳妇都打!他这是要把我们老少三口都逼死啊!
”周强躺在地上装死,哼哼唧唧地叫着。支书张德发皱着眉看着周卫国:“卫国,
你是咱们村有名的劳模,今天这是怎么了?再怎么着也不能动菜刀啊。
”周卫国走到院子中央,面对着众人的指指点点。他突然冷笑一声。“支书,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动手?”周卫国指着逃到门口还没走远的李大秃子,“他,是个人贩子。
我妈,还有我这个好媳妇,刚才要把我一个月大的闺女卖给他,换三千块钱给周强买摩托。
”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惊呼。虽说这时候重男轻女常见,但亲生父亲还在跟前,
就把孩子卖给人贩子的,还真是少见。“你胡说!”王桂兰尖叫道,“那是给人送养!
是让孩子去过好日子!”“送养要签合同,要找民政局。”周卫国逼近一步,眼神如刀,
“你见过送养的要三千块钱现钞,还要趁着当爹的昏倒时偷偷摸摸交易的?
”王桂兰眼神躲闪,梗着脖子喊:“我那是……那是人家给的抚养费!”“行了。
”周卫国摆摆手,声音变得异常平静,“支书,既然大家都来了,正好做个见证。
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他看向王桂兰,又看向刘梅。“分家吧。不,是断亲。”此话一出,
王桂兰愣住了。刘梅也愣住了。在她们看来,周卫国就是周家的老黄牛。地里的活他干,
工地的钱他挣,家里的大事小情他操持。他要是走了,谁来养活周强?谁来供周强吃喝嫖赌?
“你要分家?”王桂兰突然冷笑一声,“行啊!你要分家可以,但这院子是你爷爷留下的,
你是老大,你得给你弟弟腾地方!家里一分钱存款都没有,你净身出户!
”刘梅也赶紧附和:“对!孩子归你,这个赔钱货我们不要!但是,
这些年你赚的钱都填在家里了,那是你孝敬妈的,你不能带走!”村民们都看不下去了。
“王大娘,这太绝了吧?卫国这几年在工地上挣的钱,少说也有两万块了。”“就是啊,
净身出户,他还带着个奶娃娃,这不是要人命吗?”周卫国面无表情,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我答应。
”3周卫国的话让吵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王桂兰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撒泼的话,
这下全卡在了嗓子眼。她狐疑地看着大儿子,这还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周卫国吗?“你说啥?
你真答应了?”刘梅有些不敢相信,她原本只是想漫天要价,没指望周卫国真能同意。
“我答应。”周卫国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支书,写断亲书吧。从此以后,
我周卫国和周家再无瓜葛。周强的摩托车也好,彩礼也罢,哪怕以后周强杀人放火,
都别来找我。”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这间破烂的院子。“院子归你们,存款归你们。
我只要这间漏雨的西屋,还有厨房里那一堆没人要的破烂。”周强一听,
立马从地上坐了起来,眼睛放光:“哥,这可是你说的!那西屋反正也没人住,正好堆杂物。
那些破烂你尽管拿走!”所谓厨房里的破烂,无非是些生锈的铁锅、豁口的瓷碗,
还有那一堆爷爷留下的旧书报。在周强看来,周卫国这是彻底被气疯了,脑子坏掉了。
【爸爸……别忘了灶台下面那个切菜板。】【那不是普通的木头,那是金丝楠木的老料。
】【爷爷当年用它切了一辈子菜,谁都不知道那是无价宝。
】女儿的心声在周卫国耳边轻快地跳跃。周卫国心里冷笑。金丝楠木,猴票,
还有这些年他暗中存下的几百块私房钱。这些东西,足够他带女儿走出这片泥沼。
支书张德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卫国,你可想好了。这一笔写下去,以后你病了累了,
可没人管你。”“我有闺女管。”周卫国亲了亲小萌的额头,“写吧。”半个小时后,
两份字迹潦草但按了红手印的断亲协议摆在了桌上。王桂兰抢过一份,死死塞进怀里,
像是怕周卫国反悔似的。“行了,东西你也签了。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滚!
”王桂兰变脸比翻书还快,“别脏了我家院子!”刘梅更是直接,冲进西屋,
把周卫国仅有的两件破衣服往院子里一扔。“带着你的赔钱货,滚!”周卫国不慌不忙。
他先是走进厨房,在那堆废弃的杂物里,
翻出了一块黑不溜秋、被油垢覆盖得看不出形状的厚木板。那是切菜板。“哟,
连这破烂都要带走?”周强嗤笑一声,“真是穷疯了。”周卫国没说话。他找了个破麻袋,
把切菜板塞进去,又顺手捡了几本爷爷留下的泛黄旧书,还有那只缺了口的砂锅。
他背着麻袋,怀里兜着女儿,挺直了脊梁走向大门。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了这一家人最后一眼。“王桂兰,刘梅,周强。”他直呼其名,
声音冷得让人骨头发酥。“记住今天的日子。以后,无论我是富贵还是贫穷,
谁要是敢踏进我的门槛一步,我就打断他的腿。”“呸!你个穷光蛋,还富贵?
”王桂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你死在外面都没人给你收尸!”“走着瞧。
”周卫国走出大门,消失在黄昏的暮色中。他没有去村里的任何人家借宿。他知道,
在这个重男轻女又势力的小村庄,他这个“弃子”没人愿意接纳。他抱着女儿,趁着月色,
直接走向了村外三里地的废弃破庙。那是他暂时的栖身所。破庙里,周卫国生了一堆火。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给女儿喂了点随身带的温水,又从怀里掏出那块油布包裹。猴票完好无损。
接着,他拿出那块黑漆漆的切菜板。他用随身带的小刀轻轻刮去切菜板边缘的一层厚重油泥。
金色的细丝在火光照耀下,折射出如绸缎般的光泽。果然。真的是老坑金丝楠。
就这一块料子,要是遇到懂行的富商,在这个年代起码能换一两千块。【爸爸……明天,
去城西废品站。】【有个老头手里有几张绿色的废纸。
】【那是认购证……能让爸爸变成大富翁的东西。】周卫国紧紧握住女儿的小手。“小萌,
以后爸爸再也不让你受苦了。”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前世在黑煤窑里的绝望,
闪过周强开着红色摩托车撞死人的嚣张。这些债,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而此时,周家小院里,王桂兰正张罗着杀鸡。“发财啦!那赔钱货卖不了,
但这扫帚星总算滚了!”王桂兰喜滋滋地盘算着,“这院子现在全归强子了。
明天咱们就去县城,把那摩托车骑回来!”“妈,我要那辆最红的!”周强兴奋地搓着手。
刘梅在一旁盘算着:“妈,卫国留下的那堆破衣服里,我翻出二十块钱,
明天正好够买斤猪头肉。”一家人欢声笑语,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荣华富贵。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亲手扔掉的,究竟是怎样的泼天财富。更不知道,
那个曾经任劳任怨的周卫国,在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变成了索命的厉鬼。这一夜,
周卫国睡得很香。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省城最高的商贸大厦顶层,
脚下是跪地求饶、衣衫褴褛的周家人。他手里牵着已经长大成人、明艳动人的周小萌。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一挥手。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些人拽进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哇——”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破庙,周小萌嘹亮的哭声震碎了梦境。周卫国翻身而起,
眼神清明。**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周卫国背着破麻袋,怀里兜着孩子,
走在出村的黄土路上。村口的歪脖子柳树下,几个起早活捉知了的小子看见他,
哄笑着指指点点。“快看,那是卫国叔,被王奶奶赶出来喽!”“带着个赔钱货,
以后要当乞丐喽!”周卫国没回头,脚步稳得像老松。【爸爸,别理他们,
这群小屁孩以后都是二流子。】【往左拐,去县城的长途车站,
我们要先去把那个切菜板卖掉。】女儿的声音在脑子里软糯糯的。
周卫国摸了摸怀里的小脑袋,低声道:“好,听小萌的。”到了县城,已是正午。
这时候的县城还没发展起来,到处是低矮的平房和飞扬的尘土。周卫国按照记忆,
找到了一家招牌发黑的“老木匠古玩铺”。铺子老板是个眯缝眼的老头,
正躺在摇椅上扇扇子。“老板,收料子吗?”周卫国把麻袋往柜台上一搁。
老头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瞧着他这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打扮,嗤笑一声:“收啊,
不过我这儿不收劈柴。”周卫国不废话,直接从麻袋里掏出那块漆黑的切菜板,
顺手抄起旁边一碗凉茶,“哗啦”一下泼了上去。接着,他用袖子狠狠一擦。暗淡的阳光下,
一抹如金线般的纹理在水渍中跳跃,华贵、沉稳,带着一股子穿透岁月的幽香。
老头“蹭”地一下从摇椅上弹了起来。他一把抓住那块木板,甚至顾不得手上的油腻,
把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这……这是老坑金丝楠?”老头的声音在颤抖。“水波纹,
还是猫眼金丝。”周卫国冷静地看着他,“爷爷留下的切菜板,切了四十年的菜,
油泥封住了。要不是没活路,我也不会拿出来。”老头抚摸着木板,眼神里全是贪婪。
“小伙子,开个价。”“两千块,少一分都不卖。”周卫国狮子大张口。
在这个人均工资也就三百块的年代,两千块绝对是笔巨款。老头脸色变了几变,
咬着牙说:“一千二,我得找人重新开料,还得承担风险。”“一千八。你找省城的专家看,
这一块料子够做一套顶级的文房四宝,转手就是五千往上。”周卫国盯着老头的眼睛,
“我不急,不行我就去省城。”老头急了,他知道这遇到行家了。“行!一千八就一千八!
算我老头子今天开了眼了!”老头哆哆嗦嗦从内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人民币,数了半天,
递给周卫国。走出古玩铺,周卫国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钞票,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散了。
断亲时,他没带走周家一分钱,王桂兰以为他会饿死在路边。可现在,
他兜里有一千八百块现金,贴身处还有一版足以在未来震惊全国的猴票。“小萌,
咱们有钱了。”周卫国在车站买了两个白面肉包子,自己没舍得吃,
把里面的肉泥一点点抿碎了喂给女儿。虽然小萌才满月,但她吃得格外香。【爸爸,
快去省城。】【那个废品收购站就在城西铁道口旁边。】【那个老板叫张发财,
他现在正愁得想上吊呢。】周卫国眼神一凝:“他为什么想上吊?
”【因为他收了一堆绿色的纸片子,大家都说是废纸,他把老婆的陪嫁钱都赔进去了。
】【那些纸片子叫上海认购证,是我们要拿下的第一个大金矿。】周卫国二话不说,
直接买了去省城的长途票。大巴车发动时,周卫国看着窗外掠过的荒野,心里在算时间。
如果他没记错,老家那边,周强的红色摩托车应该已经买回来了。51998年的省城,
到处都是大干快上的口号。周卫国下车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闷雷在云层里滚来滚去。
城西铁道口,一处满地狼藉的废品收购站。老板张发财正坐在那堆如山的废纸堆上,
手里拿着一沓绿莹莹的纸,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败家子啊!败家子!”废品站后院,
张发财的老婆正坐在地上哭嚎,“三千块钱啊!那是我爹给我留的棺材本!
你拿去买这些破纸!人家都说了,这股票认购证早过时了,现在就是废纸一张!
”“谁知道啊!”张发财把头发抓得像鸡窝,“那推销的说这玩意儿能翻百倍,
我当时鬼迷心窍了……”“我不活了!张发财,我跟你拼了!”就在院子里闹得不可开交时,
周卫国抱着女儿,顶着细密的雨丝走了进来。“老板,收废品吗?”周卫国声音不高,
却让哭声戛然而止。张发财没好气地抬头:“没看正闹着呢?不收!赶紧走!
”周卫国走到那堆绿色纸片跟前,随手捡起一张看了一眼。
确实是92年的发行的那种认购证,但在现在这个时间点,
市面上确实把它当成了过期的垃圾。但在女儿的心声里,这不仅仅是认购证。【爸爸,
看仔细了。】【这不是过期的,这是最新的‘内部定向转配证’。】【张发财不识字,
他被人骗了,但他也被老天爷眷顾了。】【下个星期,
这些证件可以直接兑换成某家矿业公司的原始股。】周卫国心里有了底。
他看向张发财:“这些纸,你要是觉得没用,卖给我怎么样?”张发财愣住了,
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周卫国。“你要这玩意儿干啥?这不能吃不能喝的。
”“我有个亲戚在造纸厂,这种彩印的纸纸浆质量好,我收回去赚个差价。
”周卫国语气平淡。一旁的张发财老婆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抢过那一沓证:“你要?
你出多少钱?”“我身上就这么多。”周卫国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其实他兜里有一千八。
但在废品站老板面前,必须表现得比他还要穷。“五十?”张发财瞪大了眼,
“我可是花了三千买的!”“老板,你这就是废纸。我去那边收旧书,五十块钱能拉一板车。
你要是想留着当引火纸,那我也不强求。”周卫国转身作势要走。“哎!哎!等等!
”张发财老婆急了。她看出来了,这些绿纸片子除了这个疯子,确实没人要。
五十块钱虽然少,但总比没有强,起码能买几斤排骨吃。“卖!卖给你了!
”她一把夺过周卫国手里的五十块钱,顺手把那一捆绿纸塞进周卫国怀里,“赶紧滚!
回头不许反悔退钱!”周卫国抱着那一捆足以撼动半个省城财富的原始凭证,在暴雨落下前,
消失在窄小的巷子里。就在他走后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废品站门口。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急匆匆冲进来。“张老板!张老板!
前几天卖给你的那堆证呢?我有急用,我出五千块收回来!
”张发财的老婆手里还捏着那五十块钱,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你……你说多少?
”“五千!现金!”男人打开公文包,露出一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