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一份文件,都像一把精心打磨的刀,准备割下我身上一块肉。
我眼神空洞,嘴唇微张,任由涎水滴落,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反应。
“晚晚,你能听见吗?如果可以,就眨一下眼。”周淮凑近我,声音充满鼓励。
我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珠缓慢转动,最后,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幅度小到几乎不存在。
周淮和苏晴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喜色。
“她听见了!她明白了!”苏晴几乎要喜极而泣,“晚晚,你是同意的,对吗?再眨一下?”
我又“努力”地,眨了一下。这一次稍微明显一点。
“好,好!”周淮声音哽咽,握住我无力的手,将一支笔塞进我虚握的掌心,然后大手包裹住我的手,引导着笔尖,移向文件的签名处。
“来,晚晚,我们签名字。慢慢的,不着急……”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完全操控着我的手。笔尖颤抖着,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如同虫爬的痕迹——那是我名字“林晚”的轮廓,但破碎不堪,难以辨认。
一份,又一份。在周淮的全权操控下,我“亲自”签下了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丑陋、无力,却具有法律效力。
苏晴在一旁用手机录制视频,镜头对准我和文件,记录下这“患者意识清醒状态下,自愿签署法律文件”的“证据”。
整个过程,我像一个真正的傀儡,任由摆布。心里那冰冷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签吧。尽情地签。把这些“罪证”签得越多越好。
当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周淮似乎松了一口气,轻轻放下我,温柔地替我掖好被角。苏晴仔细收好文件,像捧着稀世珍宝。
“晚晚,你真棒。”苏晴俯身,在我耳边用气声说,带着胜利者的愉悦,“有了这些,我们就能‘好好’救你了。安心睡吧,也许……很快就不痛苦了。”
他们离开时,背影都透着轻松。门关上,ICU里再次只剩下我和仪器。
我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汹涌的虚弱和冰冷刺骨的恨意。
文件签了。戏,做足了。
那么,真正的狩猎,可以开始了。
这些签了名的文件,连同小张冒险拍下的证据,以及我脑海中渐渐成型的计划……
周淮,苏晴,你们以为拿到了通往财富和自由的钥匙?
不,那是我为你们亲手打造的,地狱之门的门票。
第三日,毕。
签名落定,棋局过半。下一步,该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