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晏初的声音依旧平淡,一字一句交代着,“之前医生给我量身定制的进口特效药,还在书房左侧的柜子里,你拿去给他用,不够就让助理直接订,不用跟我说。还有半山那栋别墅,环境好离医院也近,适合养病,你让他继续住就行,不用搬走。”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全然无关的事,那般轻描淡写。
靳雨薇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明明不久前,沈晏初还因此发了好大的火,把家都砸了,放狠话说要让白灏走不出海城。
可现在,他居然毫不在意了。
一股异样从心底升起,但想到沈晏初一向爱恨分明,不会压抑自己,应该是真的不在意了,毕竟这些东西他根本不缺。
心底的愧疚散去,她松了口气,又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我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一个人在海城无依无靠,生了这么重的病,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我只是想多照顾一下。”
说完,她看向沈晏初,再次郑重保证:“晏初,你再等等,我已经让人联系了国内外所有的医院,动用了所有关系,很快就能给你找到新的匹配心源,一定能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沈晏初看着她眼底的笃定,看着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在心底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淡淡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给白灏做移植手术?”
靳雨薇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医生安排在五天后,各项检查都做完了,指标都符合。”
言语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庆幸。
五天后。
沈晏初轻轻点了点头,再没多说一个字。
正好,是他离开这个世界的日子。
自那天早晨的对话后,靳雨薇便没了半分遮掩,明目张胆地守在医院陪着白灏。
这事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在背地里猜测,这回沈晏初总不会忍了吧?
可沈晏初却像完全不知道一样,依旧每日作息如常。
看书、养花,偶尔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平静得不像话,半分要发难的意思都没有。
闲暇时,他总会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后,与靳雨薇有关的回忆。
从第一次见到她,一直到她和白灏相遇的那天。
原来命运的齿轮,从来都不是他费尽心力就能拦下的。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原书里,这个炮灰男配沈晏初,因为阻挡了靳雨薇和白灏,最后家破人亡、下场凄惨。
就连靳雨薇被白灏背叛后,他都成了迁怒的对象,死得毫无体面。
如今得病而死,倒也算一种幸运,至少不用承受那些折辱,还能留最后一点尊严。
既然阻止不了,那便离得远远的,也好过最后被剧情的余波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