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婉!你闹够了没有!”
冰冷的质问砸在耳边,带着男人强压的怒火。
苏婉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血色模糊。
她不是死了吗?
被她最信任的闺蜜白薇薇和所谓的爱人陈俊联手推下高楼,死在了冰冷的雨夜里。
可现在,她正站在自家客厅,手里还攥着半块碎裂的青花瓷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淋漓。
对面,她名义上的丈夫,陆清远,军装笔挺,面沉如水,手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往外冒着血。
茶几上,一份签好了一半名字的离婚协议书,刺痛了她的眼。
“婉婉,别怕,妈给你撑腰!今天这婚必须离!”
“就是,姐姐,陆团长他根本不爱你,你何必受这份委屈。”
妈妈和闺蜜白薇薇一左一右地“保护”着她。
多可笑的画面。
上一世,就是她们,怂恿着自己和陆清远离婚,然后眼睁睁看着苏家破产,看着白薇薇夺走她的一切,最后将她推向死亡。
而这个她避如蛇蝎的男人,却在她死后,疯了一样为她报仇,最后穿着染血的军装,抱着她的骨灰,消失在了茫茫大海。
陆清远,原来你才是爱我最深的那个人。
眼泪决堤。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苏婉松开瓷片,一步步走向陆清远。
她没有去看那份离婚协议,而是抓起他受伤的手,将那道狰狞的伤口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上去。
温热的泪,滚烫的血,混在一起。
“陆清远,对不起。”
“我们,不离婚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母的嘴巴张成了O型,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白薇薇那张总是挂着温柔关切的脸,此刻也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而陆清远,那个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身体猛地一震。
他垂下头,看着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一向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苏婉,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他的嗓音干涩,充满了不信任。
结婚三年,她对他除了厌恶就是冷漠,闹离婚是家常便饭,像今天这样动手砸东西也是第三次了。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决绝。
可今天,她却吻了他的伤口。
苏婉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固执地看着他。
“我不玩把戏,我说的是真的,陆清远,我不离婚。”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婉婉!你疯了!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苏母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就要冲上来拉扯。
“妈!”苏婉猛地回头,那一眼,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决绝,“这是我和陆清远的事,请你出去。”
苏母被她吓得愣在原地。
这还是她那个骄纵任性,说一不二的女儿吗?
白薇薇也赶紧上来打圆场,“阿姨,您别生气,姐姐肯定是一时糊涂了。姐姐,你忘了陈俊哥还在等你吗?你不是说,只要离了婚就……”
“闭嘴!”苏婉厉声打断她。
提到陈俊那个伪君子,她就犯恶心。
上一世,就是他用温柔的假象骗取了她的信任,一边享受着她苏家大**带来的资源,一边和白薇薇暗通款曲,最后将整个苏家吞得骨头都不剩。
“白薇薇,我丈夫还在这里,你当着他的面提别的男人,是何居心?”
苏婉甩开她的手,一步步逼近,“还是说,你巴不得我们离婚,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白薇薇的脸刷一下白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苏婉,会突然说出这么犀利的话。
“姐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为你担心……”她委屈地红了眼眶,求助似的看向陆清远。
往常,陆清远绝不会管她们之间的事。
但今天,他却向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苏婉护在了身后。
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表明了他的立场。
白薇薇的心沉了下去。
“我的妻子,不需要外人来担心。”陆清远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们可以走了。”
这是逐客令。
苏母气得浑身发抖,“好,好!苏婉,你长本事了!为了这个男人连妈都不要了!我告诉你,你今天不跟我们走,以后就别想再回苏家!”
说完,她拉着不甘心的白薇薇,摔门而去。
震耳的关门声后,客厅里只剩下苏婉和陆清远两个人。
气氛有些凝滞。
苏婉看着陆清远依旧紧绷的侧脸,心里一阵发酸。
她知道,他还不信她。
三年的伤害,不是一句“不离婚了”就能抹平的。
她吸了吸鼻子,转身从电视柜下翻出医药箱。
“你坐下,我给你处理伤口。”
陆清远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苏婉也不催,自顾自地拿出棉签和消毒水,然后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布满了厚厚的枪茧。
就是这双手,曾为她撑起一片天,而她却亲手将他推开。
消毒水浸染棉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陆清眼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很疼吗?”苏婉抬头问,眼里的心疼不似作假。
“不疼。”他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苏婉没再说话,只是动作更加轻柔。
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他手背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呼吸很轻,带着一丝沐浴露的清香,萦绕在陆清远鼻尖。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想要触碰一下她的发顶。
手指刚动,苏婉却处理好了伤口,开始缠纱布。
她缠得很认真,一圈又一圈,最后还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与他这身硬朗的军装格格不入,显得有些滑稽。
“好了。”苏婉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陆清远动了动手指,蝴蝶结也跟着晃了晃。
“苏婉。”他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全名。
“嗯?”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还是不信。
苏婉心中一痛,却也理解。
她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好好和你过日子,陆清远,以前是我错了,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的眼神太过真诚,真诚到让陆清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了三年前,他去苏家提亲,她躲在门后,偷偷看他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那份羞涩就变成了厌恶。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就在苏婉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却转身走向厨房。
“我去做饭。”
他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苏婉的眼眶又红了,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在厨房里忙碌,笨拙地洗米,切菜。
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团长,此刻却为了她,甘愿洗手作羹汤。
她何德何能。
“陆清远。”她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精壮的腰。
男人的身体再次僵住。
“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要我。
陆清远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但苏婉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一些。
晚饭很简单,两菜一汤。
陆清远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不是咸了就是淡了。
可苏婉却吃得津津有味,每一口都像是品尝着绝世美味。
上一世,她死前饿了三天,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感,她再也不想体验了。
吃完饭,陆清远主动收拾碗筷。
苏婉想帮忙,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手上有伤。”
他的关心总是这样,简单又直接。
苏婉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中一片安宁。
重生回来,真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
白薇薇,陈俊,还有那些曾经伤害过她和陆清远的人,这一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正想着,电话铃突然响了。
是军区大院里的公共电话,一般是找陆清远的。
果然,陆清远擦了擦手走出来,接起电话。
“喂,我是陆清远。”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清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军装外套。
“部队有急事,我得出去一趟。”
“严重吗?”苏婉站起身,担忧地问。
“没事。”他言简意赅,换好鞋就准备出门。
苏婉追到门口,拉住他的衣角。
“陆清远。”
他回头。
“早点回来。”她仰头看着他,“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