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碰瓷也要讲基本法陈阳这辈子做过最离谱的事，就是在路边捡了个爹。不对，

是捡了个女儿。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加班夜，陈阳揣着刚发的五百块全勤奖，

正盘算着去老刘烧烤摊加个鸡腿庆祝。刚拐进出租屋那条暗巷，一个黑影“砰”地一声，

直挺挺倒在他脚边。陈阳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借着路灯一看，是个三四岁的小豆丁，

穿得像只掉进泥坑的熊猫——黑白条纹衣糊得看不清本色，小脸脏得能种菜。

“碰瓷现在都从娃娃抓起了？”陈阳嘟囔着，打算绕道走。那黑影突然动了，

抬起一张沾着巧克力渍的小脸，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爹！

”陈阳差点跪下。“小朋友，你看我这张脸，”他蹲下来指着自己熬夜熬出的黑眼圈，

“除了帅，只剩穷。换个目标吧，前面王大爷刚退休，有养老金。”“爹！我是安安呀！

”小豆丁突然抱住他的腿，像只树袋熊，“你三年前不是说要给安安买大城堡吗？城堡呢？

”周围几扇窗户“唰”地推开。“陈阳啊，你都有这么大闺女了？”二楼李阿姨探出头，

手里瓜子都不嗑了，“啧啧，现在年轻人哟……”“我真是捡的！”陈阳急得冒汗，

试图把腿**。安安却抱得更紧，小短腿盘在他小腿上，居然还用了格斗技里的锁技。

“你放手！”“我不！除非你认我！”僵持了五分钟，陈阳妥协了。“行行行，先跟我回家，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安安瞬间松手，自己拍拍**站起来，

从背后小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你看，证据。

”照片上确实是个和他七分像的男人抱着婴儿，

关键是那人右眼下的泪痣——陈阳也有颗一模一样的。“这技术，P得挺自然啊。

”陈阳嘟囔着，却鬼使神差地把孩子领回了家。二十平米出租屋里，

安安像进博物馆一样四处巡视。“爹，你就住这儿？电视呢？游戏机呢？我的公主床呢？

”“公主床没有，硬板床一张。”陈阳从柜子深处翻出条旧毯子，“今晚你睡沙发。

”“我要听睡前故事。”“我不会。”“那你唱歌。”“五音不全。”安安突然瘪嘴，

眼眶开始蓄水。“停！”陈阳举手投降，“就一首《小星星》，爱听不听。”那晚，

陈阳二十八年来第一次给人唱摇篮曲。跑调跑到西伯利亚的歌声中，安安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手还拽着他衣角。陈阳看着她脏兮兮却睡得香甜的脸，

心里冒出一万个问号：这到底是谁家孩子？怎么找到他的？还有——她说的三年前，

到底是怎么回事？2灾难性早晨第二天清晨六点，陈阳被一阵刺耳的声音惊醒。

“叮叮当当——”他冲进厨房，眼前景象让他瞬间清醒：安安站在小板凳上，

正拿着他的炒锅和锅铲**敲打，灶台上撒了一地面粉，地上还有打碎的鸡蛋。

“我在做早饭！”安安转头，小脸上糊满面粉，笑得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洞，“电视里说，

好孩子要给爸爸做早餐！”陈阳看着那摊灾难，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你先下来。

”“爹你尝尝！”安安从锅里挖出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殷勤地递过来，

“这是我发明的巧克力鸡蛋面粉糊！”陈阳看着那坨冒着诡异气泡的物体，胃里一阵翻腾。

“安安，咱们商量件事。以后厨房，你不准进，半步都不行。”“为什么？

妈妈说我做饭有天赋！”“你妈可能对‘天赋’有误解。”早餐最后以泡面解决。

陈阳边吃边思考送走计划：首先，得查查最近的警察局。“爹，”安安吸溜着面条突然抬头，

“你今天要上班吗？”“要。”“能带我去吗？”“绝对不行！”三十分钟后，

陈阳带着个“小尾巴”出现在公司前台。同事们的目光齐刷刷射来。“陈阳，这谁啊？

”隔壁工位的小张凑过来，压低声音，“**妹？不对，长得太像了……私生女？

”“路边捡的。”陈阳有气无力。“叔叔好！”安安自来熟地挥手，

“我爹说我今天可以来他公司体验生活！”陈阳捂脸。这小戏精。上午十点，部门会议。

陈阳把安安安排在休息室，塞给她一包饼干和iPad。“乖乖待着，别乱跑。

”会议开到一半，总监正在讲季度报表，会议室门“吱呀”开了条缝。一个小脑袋探进来。

“爹——”清脆的童音响彻会议室，“我要拉臭臭！”二十多个同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总监的脸黑得像锅底。“陈、阳。”总监咬着后槽牙，“这是公司，不是托儿所。

”陈阳连滚带爬地抱起安安冲进卫生间。蹲坑边上，安安仰着脸无辜地问：“爹，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可是你真的教过我，有需求要及时表达呀。”“我那是指工作需求！

”陈阳扶额，“算了，你拉吧，我在门口等。”那天下午，

陈阳收到了人事部的邮件：“鉴于今日情况，建议妥善安排家属事宜，保持工作环境专业。

”翻译：再带孩子来上班，你就别来了。下班路上，安安趴在陈阳背上睡着了，

小手搂着他脖子，呼吸均匀。陈阳感受着背上小小身体的温度，突然觉得——或许养个孩子，

也没那么糟？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狠狠摇头。清醒点陈阳！这孩子来历不明，

早晚得送走！3第一次“送走”行动第一次送走计划定在周六。

陈阳花了一晚上研究《未成年人保护法》和《收养条例》，最后决定：先送派出所，

合法合规。“安安，今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陈阳笑眯眯地说。“游乐园？

”安安眼睛亮了。“比游乐园还有趣。”派出所里，接待民警是个面善的中年大叔。

陈阳把情况一说，民警看看安安，又看看陈阳。“你说这不是你孩子？”“真不是！我捡的！

”民警蹲下来问安安：“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爸爸妈妈呢？”安安眨巴眨巴眼睛，

突然“哇”地哭出来：“警察叔叔，我爹不要我了！他说我是垃圾桶捡的，要扔掉我！

”陈阳瞠目结舌。这小家伙怎么说哭就哭？眼泪跟水龙头似的！“不是，警察同志，

你听我解释——”“行了行了。”民警摆摆手，把陈阳拉到一边，“小伙子，

夫妻吵架别拿孩子撒气。你看这哭得，多可怜。”“我真不是她爹！”“那你解释解释，

她怎么知道你住哪儿？还有，”民警指着安安额头，“你俩这痣的位置一模一样，遗传的？

”陈阳这才注意到，安安左眉上方有颗小痣，和他的一模一样。“这……这是巧合！

”“DNA也是巧合？”民警从抽屉里拿出张宣传单，“要不你们做个亲子鉴定？

不过得等几天出结果。”陈阳看着抱着民警大腿抽泣的安安，突然心软了。“算了，

我先带她回去。”“这就对了嘛。”民警拍拍他肩膀，“孩子还小，好好养。”走出派出所，

安安立刻不哭了，笑嘻嘻地牵起陈阳的手。“爹，我们现在去游乐园吗？”“去什么游乐园！

”陈阳没好气，“回家！”“爹，你生气啦？”“没有。”“那你为什么走这么快？

”陈阳突然停下，蹲下来看着安安：“安安，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为什么非要缠着我？”安安低下头，脚尖蹭着地面。“妈妈让我来找你的。

她说……你是我爸爸。”“你妈妈叫什么？长什么样？在哪儿？

”“妈妈叫……”安安皱起小眉头，努力思考，“妈妈就是妈妈呀。她让我找你，

然后她就走了。”“走了？去哪儿了？”“妈妈说去很远的地方工作，赚很多钱，

然后接我们。”安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爹，我们等妈妈回来，好不好？

”陈阳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孩子，可能真是被遗弃的。

与邻里“间谍”第二次送走计划在一周后宣告破产——陈阳试图把安安送到社区福利服务站，

结果安安用他的手机给所有联系人发了条语音：“我爹要把我扔了，救命！”五分钟内，

陈阳接到了老妈、三个死党、甚至大学辅导员的连环call。“陈阳你居然有孩子了？

还不想养？你还是人吗！”死党大刘在电话里咆哮。“阳阳啊，”老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不管这孩子哪儿来的，你要是敢遗弃，妈就没你这个儿子！”陈阳欲哭无泪。

既然暂时送不走，只能先养着。陈阳制定了《临时养娃生存指南》：第一条：锁好厨房门。

第二条：藏起所有贵重物品。第三条：准备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第三条很快就用上了。

周三晚上，陈阳正在赶项目报告，厕所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

他冲进去一看：安安坐在马桶上，小脸涨红，手里拿着半卷厕纸。“怎么了？

”“爹……**卡住了……”陈阳这才发现，她不小心把马桶圈坐垫弄下来了，

正好卡在……某个尴尬部位。“别动！”陈阳试图把塑料坐垫掰开，但角度刁钻，使不上力。

“疼——”“我知道我知道，你放松。”折腾了二十分钟，陈阳满头大汗，

最后是用厨房的橄榄油润滑才解决问题。安安抱着他脖子哭得一抽一抽，陈阳拍着她的背，

突然觉得好笑。“还笑……”安安委屈巴巴。“不笑了不笑了。”陈阳把她抱到沙发上，

“以后上厕所要小心，嗯？”这时，敲门声响起。门外站着二楼李阿姨和四楼的赵奶奶，

两人一脸关切。“小陈啊，我刚才听见孩子哭得厉害，没事吧？”“是不是打孩子了？

这可不行啊！”陈阳解释了半天，两位阿姨将信将疑地走了。从此，

陈阳家成了楼里的重点监控对象——只要安安哭声超过三分钟，准有人敲门。周五，

更离谱的事发生了。陈阳下班回家，发现客厅里坐着三个老太太：李阿姨、赵奶奶，

还有隔壁楼的孙婆婆。茶几上摆着瓜子水果，安安正乖巧地给她们倒茶。“回来啦？

”李阿姨笑眯眯的，“我们来看看孩子，顺便问问——孩子妈妈呢？”“她……在外地工作。

”“单亲爸爸带孩子不容易啊。”赵奶奶叹气，“这样吧，以后你加班，孩子放我家，

我孙子正好有个伴。”“我也可以帮忙带！”孙婆婆不甘示弱，“我退休前是幼儿园老师。

”陈阳愣在原地。这群平时因为楼道堆杂物、半夜噪音跟他红过脸的老邻居，

此刻正热情地提供帮助。“谢谢阿姨们……”他鼻子突然有点酸。等邻居们走了，

安安拽拽陈阳衣角：“爹，奶奶们说我妈妈不要我了，是真的吗？”“谁说的！

”陈阳蹲下来，“你妈妈只是……只是工作忙。”“那你也会不要我吗？

”陈阳看着她不安的眼神，心里某处突然塌了一角。“不会。”他听见自己说，

“在找到你妈妈之前，我不会丢下你。”这是真话吗？陈阳自己也不知道。

5幼儿园风波社区张主任亲自上门，建议陈阳送安安去幼儿园。“孩子该接受正规教育了，

老在家待着也不是事儿。”陈阳看看存款余额，咬咬牙：“去！”公立幼儿园要排队，

私立太贵，最后选了个中等价位的民办园。入园第一天，陈阳给安安穿上新买的粉色小裙子，

背上小书包。“爹，幼儿园有坏孩子吗？”“有的话告诉老师，或者告诉我。

”“你会第一个来接我吗？”“一定。”送完孩子，陈阳去上班，一整天心神不宁。

下午四点，他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却是最后一个到的家长——因为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