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你闹够了没有？”

“孩子没了，我比你更难过，但月月是无辜的！”

冰冷的声音砸在耳膜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苏念混沌的意识被这句话瞬间劈开。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鼻尖是消毒水和血腥气混合的刺鼻味道。

而床边，站着她结婚三年的丈夫，顾承安。

他正不耐烦地扯着领带，俊朗的脸上满是冷漠。

这是……三年前？

她因为撞见他和白月在办公室厮混，情绪激动引发小产，被送到医院。

而他，追到医院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她的身体，而是为他的白月光辩解。

苏念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那个还没来得及感受世界，就化作一滩血水的孩子，是她上一世心中最深的刺。

为了这个孩子，她苦苦哀求顾承安，求他不要离婚，求他看在孩子的份上回头。

可结果呢？

她被他和白月联手送进精神病院，折磨致死。

临死前，她才知道，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一个笑话。

顾承安娶她，不过是为了她苏家的背景，为他的事业铺路。

而她那个所谓的“闺蜜”白月，早就和他勾搭在一起，两人一边享受着苏家带来的好处，一边嘲笑她这个正牌妻子的愚蠢。

滔天的恨意如岩浆般在胸口翻涌，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

苏念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肉里。

顾承安见她不说话，只用一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心头莫名一跳，但那点异样很快被不耐取代。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月月已经很自责了，要不是你突然闯进去，她也不会被你推倒。”

“她从小身体就弱，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苏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恶毒？

苏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上一世，她就是被他这套说辞骗得团团转，真的以为是自己无理取闹，伤害了“柔弱”的白月。

她甚至还拖着刚刚小产的身体，去给白月道歉。

现在想来，真是蠢得可笑。

她缓缓撑起身体，小腹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但这点痛，和她心里的恨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顾承安。”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

顾承安皱眉：“干什么？”

“我们离婚吧。”

苏念平静地吐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空气瞬间凝固。

顾承安脸上的不耐烦僵住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离婚？”

他嗤笑一声，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苏念，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我知道你因为孩子没了难过，但拿离婚来威胁我，没用。”

他伸手，想和往常一样拍拍她的头，以示安抚。

苏念却猛地一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

“我没有耍脾气，也不是在威胁你。”

“我是认真的，通知你。”

顾承安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眼神变得锐利。

“苏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因为月月？我跟她只是朋友，你不要无理取闹。”

朋友？

在办公室里滚到一起的朋友吗？

苏念在心里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

“是不是朋友，你心里清楚。”

“我只问你，这婚，你离不离？”

她的态度太过决绝，完全不像以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苏念。

顾承安的眉头紧紧锁起，他开始意识到，事情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他依旧不相信苏念敢真的跟他离婚。

毕竟，她那么爱他。

“不可能。”

他冷冷吐出三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顾家的脸，不能让你就这么丢了。你最好收起你那可笑的念头，好好在医院养身体，别再给我惹事。”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在他看来，这场“闹剧”已经该结束了。

苏念需要冷静一下，等她冷静下来，就会明白自己有多愚蠢。

“站住。”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顾承安的脚步顿住，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

苏念掀开被子，不顾身体的剧痛，挣扎着下了床。

她走到病房门口，当着他的面，“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冷汗，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他看不懂的火焰。

“顾承安，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她扬起手，毫不犹豫地将桌上的一杯水，狠狠泼在了他的脸上。

冰冷的水珠顺着他错愕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他昂贵的衬衫。

顾承安彻底懵了。

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苏念，你疯了！”

他怒吼出声，抬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

苏念却先他一步，从床头柜的果盘里，抄起了那把锋利的水果刀。

冰冷的刀尖，直直地对准了他的心脏。

“今天，你要么签了这份离婚协议。”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厉。

“要么，我杀了你，再自杀。”

“我们一起，给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陪葬！”

顾承安看着她眼中那不似作伪的疯狂和决绝，背脊猛地窜上一股寒意。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他以为已经掌控在手的女人，是如此的陌生。

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想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