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夜里,路灯坏了。
从路口到医院还有几百米距离。
身后,有人踩在雪上发出沙沙声。
一瞬间,血液倒流。
我仿佛回到了跌入地狱的那天。
那是婚后的第二年,我查出怀孕独自回家。
却被他的病患家属尾随报复、侵犯。
沈确赶回来时,我像个破碎的布娃娃,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机。
随着我的肚子一天天变大。
不知情的外人开始造谣我怀了野种。
我情绪抑郁崩溃,一次次自杀,却都没死成。
为了陪我,沈确放弃了升职机会,一遍遍抱着我说没关系。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可我变得敏感多疑,怕极了亲密接触。
怕他心生芥蒂。
怕他嫌弃我。
怕他觉得我脏。
就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周清瑶突然从国外回来了。
她主修心理学,如今成了心理医生,特意回来帮我做心理疏导。
沈确却不太同意。
这些年他始终认为当初周清瑶的那通电话差点害了我自杀。
可多年好友,我没法拒绝周清瑶的善意。
为了方便照顾我的病情,周清瑶搬进了进来。
我一直以为,她真心真意地想帮我。
直到她在我发病时甩给我一张孕检单。
“我怀孕了,沈确的孩子。”
简单的几个字,连在一起我却听不懂。
我不愿意相信,疯了般冲进浴室呕吐。
周清瑶进来,冷笑着把我按到镜子前。
“睁大眼睛看看你自己。姜沁。”
“沈确曾经的确是喜欢你。可今非昔比,你这样一个被人碰过还怀着一个来路不明的贱种的人,凭什么和我比?他现在爱的人是我!”
我枯坐在沙发上,直到深夜门开了,沈确看到我蹙起了眉。
这几个小时里,我经历了愤怒、悲伤、委屈、最后竟然是恐惧。
我害怕失去沈确。
所以我选择了妥协,乖巧地上前接过他的西装。
“你和她之间,只是生理需求对不对?你心里没有周清瑶,对不对?”
可沉默里,他推开了我。
“不是,我爱上她了,姜沁。”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客厅,将我的心凌迟了一遍又一遍。
我不愿意相信,试图证明他在骗我。
可沈确一向诚实,不屑于撒谎。
爱我时是这样。
不爱我时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