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亿资产一夜清零,我在ICU的最后三秒,才看清谁是人谁是鬼。当抢救仪器的尖啸变成离婚协议上的钢笔划痕,我江澈重生了。回到和妻子许念离婚的这一天。上一世,我亲手推开了我唯一的救赎。这一世,我撕掉协议,扔掉所有,只为重新拥抱我的月光。但她看我的眼神,冰冷陌生。而那个曾称兄道弟的男人,又带着熟悉的微笑,朝我们走来……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单调地响。
滴。
滴。
滴。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钻进鼻腔,**着我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
我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得像是被灌了铅。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白,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天花板的灯光,也晕成了一个个光团。
“江澈江澈?”
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
是林凯。我最好的兄弟,我最信任的合伙人。
我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是被火烧过,只有一股血腥味往上涌。
“医生!医生!他有反应了!”林凯的声音带着惊喜。
脚步声杂乱地靠近。
我感觉一束光刺入我的瞳孔,本能地想躲,身体却纹丝不动。
“病人瞳孔开始涣散,准备电击。”一个冷静的男声响起。
我知道这是我的终点。
我江澈三十岁,从一无所有到执掌百亿基金,华尔街都听过我的名字。朋友,兄弟数不胜数。可现在,躺在这里,身边只有林凯。
也算不错了。
我突然想起许念。
我的妻子。
不是前妻。
一年前我们离了婚。离婚协议是我甩在她脸上的。
“签字别浪费我时间。”我记得我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里全是厌烦和不耐。
她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影单薄得像一片纸。阳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我却觉得刺眼。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安静地接过笔,在末尾签下了她的名字。
许念。
两个字清秀又带着一股决绝。
她把签好的协议递给我抬起眼。那双总是含着光的眼睛,那天黯淡得像蒙了尘的黑曜石。
“江澈祝你得偿所愿。”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我当时在想什么?
哦我在想终于摆脱这个麻烦了。她不懂我的野心,不懂我的世界,只会用那些可笑的道德和情感来束缚我。
现在想来真可笑。
我的野心,我的世界,在一周前,被林凯口中的“一次小小的市场波动”彻底吞噬。
所有资产清零。所有头衔作废。
我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然后是无休止的追债威胁。最后,在这条无人的小巷里,一根钢管,结束了我荒唐的一生。
是林凯吗?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许念。
我好像失去她很久了。
“放弃吧,已经没心跳了。”医生的声音很远又很近。
林凯的声音带着哭腔:“再试试,求求你们,再试试!”
真会演啊,我的好兄弟。
意识的最后,我眼前浮现的,是许念签完字后,转身离开的那个背影。
那么瘦那么决绝。
如果……能重来一次……
我一定……
“嘀——————”
耳边的机械音,变成了一声刺耳的长鸣。
一切归于黑暗。
……
“江澈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猛地睁开眼。
不是ICU的惨白,而是我那间能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外,霓虹闪烁,车流如龙。
我坐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
而我的面前,站着许念。
她穿着那件我记忆中最后印象的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冰冷。
“如果你觉得赡养费不够,可以再谈。”她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低头看清了她手里的文件。
是那份《离婚协议书》。
时间是晚上九点。日期,是我屏幕右下角显示的,一年前的今天。
我……回来了?
这不是梦。手心传来的真皮触感,空气中她身上清淡的栀子花香,都无比真实。
我的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不是濒死的衰弱,而是充满了力量的,一下一下,撞击着我的胸膛。
我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还可以挽回的时候。
“江澈?”许念见我久久不语,眉心微蹙,露出一丝不耐。
我看着她,贪婪地看着她。
清瘦的脸庞,微抿的嘴唇,还有那双藏着失望和疲惫的眼睛。
上一世我到底是有多瞎,才会觉得这双眼睛里没有光?
是我亲手把里面的光,一点点磨灭了。
“不离。”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许念愣住了。
她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我的又一种羞辱人的新花样。
“你说什么?”
“我说”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不真实却又无比坚定,“这婚不离了。”
我走到她面前,从她僵硬的手中,抽走了那份协议。
然后当着她的面,一点一点,将它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从我指尖飘落。
许念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困惑。
“江澈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伸出手,在她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将她揽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像一块冰。
但我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心跳,和那熟悉的,让我安心的栀子花香。
真好。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许念”我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