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关键。他让人找来三根筷子紧紧绑在一起，开始快速搅打那碗蛋清。手臂稳定而有力地画着圈，这是个极其耗费体力的活。起初，蛋清只是起泡，渐渐地，泡沫变得细腻绵密，最后，竟然真的立起了小小的尖角——简易版的硬性发泡完成了！这一幕让旁边的张师傅和几个偷偷张望的帮工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未见过蛋清能变成这般雪白蓬松的“云朵”。

李煜额角渗出汗珠，但眼神专注。他将打发的蛋白霜分三次轻柔地拌入蛋黄面糊中，手法小心，尽量不消泡。混合好的面糊呈现出淡黄色，蓬松轻盈。他找了一个厚壁带盖的陶钵，内壁薄薄抹了一层油，将面糊倒入，轻轻震出气泡，盖上盖子。

“这……这不用烤？”张师傅忍不住问。此时点心多用蒸、烤、炸。

“用蒸的，但需要密封，防止水汽滴入。”李煜解释。他将陶钵放入蒸笼，锅内水已烧开，盖上笼盖。接下来便是等待。

灶间里其他人都各忙各的，但目光总忍不住飘向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张师傅抱着胳膊，脸色惊疑不定。王妈妈也踱步过来几次。

大约两炷香后，李煜示意可以了。他熄了火，但没有立刻揭开盖子，又焖了一小会儿。这个细节也让张师傅若有所思。

当盖子终于揭开时，一股奇异的甜香混合着蛋奶香气弥漫开来，清新不腻。众人探头看去，只见陶钵里，一个淡黄色的、圆圆胖胖的点心蓬松地涨满了大半个容器，表面光滑，看着就十分柔软。

李煜用干净的布垫着，小心地将那“蛋糕”倒扣出来。它完整地脱模，形状饱满，轻轻按压，立刻回弹。他找来干净的小刀（厨房切水果的），将其切成均匀的小块。内里组织细腻，布满均匀的小孔，颜色温润。

王妈妈小心地捏起一小块，入手松软得不可思议。她放入口中，眼睛瞬间睁大。口感……从未有过！极致的蓬松绵软，仿佛含着一口甜香的云，蛋香、奶香、温和的甜味在口中化开，毫不费力，一点也不干噎或甜腻。这口感，对牙口渐弱、喜食软糯的老夫人来说，再合适不过！

“快！装盘！”王妈妈回过神来，声音带着激动，“不，用那个汝窑的莲花小碟！装两块，不，三块！我亲自给老夫人送去！”她又看向李煜，眼神彻底变了，“你……你叫李煜？好！好小子！”

精致的莲花小碟盛着三块嫩黄松软的蛋糕，被王妈妈亲自捧着，快步送往老夫人的松鹤堂。剩下的蛋糕，王妈妈发话让厨房里的人都尝尝。

刹那间，小小的蛋糕被分食一空。惊叹声此起彼伏。

“天哪，这什么口感？我从来没吃过这么软的点心！”

“又香又甜，还不腻人！”

“看着简单，怎么做的？蛋清怎么就变成那样了？”

张师傅也尝了一块，沉默良久，复杂地看了李煜一眼，低声道：“后生可畏。”

消息像长了翅膀。这点心的新奇和美味，尤其是老夫人尝过后竟露出了笑容，连说了两个“好”字，还赏了王妈妈的消息，很快在下人间传开。

李煜被王妈妈留在了厨房帮忙，虽还是临时身份，但待遇明显不同，至少不用再去干劈柴挑水的重活。他正低头清洗刚才用过的工具，忽然感觉厨房门口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