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我毫不犹豫。
工资不高,但日结。而且位置足够偏僻。
“那行。”李店长把身份证还给我,“今晚十一点,准时到。工服来了给你。”
走出便利店,我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几十块钱,转身走进旁边的小超市。
买了一袋最便宜的面包,几包榨菜,还有一瓶大容量的矿泉水。
这就是我接下来几天的伙食。
回到别墅,我把自己关在地下室,啃着干硬的面包,就着凉水。
面包很粗糙,剌嗓子。
但我却觉得比周景深偶尔心情好时带我去的高级餐厅里的牛排更香。
因为这是靠我自己得来的。
晚上十点半。
我换上深色的旧衣服,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别墅。
夜班很熬人。
便利店白炽灯的冷光下,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整理货架,收银,打扫卫生。
凌晨两三点,街上几乎没有人影,只有偶尔飞驰而过的车灯划破寂静。
困意像潮水一样袭来,我强撑着,用冷水洗脸。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熬过去,拿到钱。
三天试用期结束。
李店长把四百五十块钱现金放在我手里。
“干得不错,小姑娘挺能吃苦。”她语气里带着点赞许,“以后就固定夜班吧,每天一百八,日结。喏,这是工服。”
握着那几张温热的纸币,我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力量。
这是我重生后,挣到的第一笔钱。
虽然少,却是干净的,属于我自己的。
我把它紧紧攥在手心,像攥着救命稻草。
“谢谢李姐。”
我开始过上了日夜颠倒的生活。
白天,在别墅里扮演那个沉默、顺从、毫无存在感的“纪晚”。周景深在家时,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让我做什么,只要不涉及陪酒卖身,我都机械地去做。
他很少注意到我,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苏晚身上。偶尔瞥到我,眼神也是冰冷的、评估的,像是在看一件物品是否还保有使用价值。
苏晚时不时会用那种假惺惺的关怀来试探我。
“纪晚姐,你最近脸色好差啊,晚上没睡好吗?”
“哎呀,怎么总穿这件旧衣服?景深哥给你置办的新衣服呢?是不是不合身?”
“听说你总往外面跑?可要注意安全啊,最近外面乱得很。”
我通常只回一句“还好”或者“知道了”,便不再多言。
她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无趣,但眼底的疑虑并未消除。
深夜,当我确认楼上彻底没了动静,便如同幽灵般溜出别墅,骑着在二手市场淘来的破旧自行车,顶着夜色赶往那个偏僻的便利店。
夜班很累。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
但精神却是亢奋的。
每一个深夜的坚持,每一次接过日结的工资,都让我离自由更近一步。
我开始留意周景深打电话时泄露的零碎信息,关于他的行程,关于苏晚的动向。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
便利店没什么顾客。
我正低头清点着收银机里的零钱。
门口的风铃响了。
带着一股湿冷的雨气。
我抬起头:“欢迎光临。”
看清来人时,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周景深。
他站在门口,昂贵的西装外套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湿发贴在饱满的额角。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地锁在我身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家便利店离他的活动范围十万八千里!
巨大的恐惧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纪、晚。”他一步步走过来,皮鞋踩在水渍未干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我的神经上。
店里的灯光惨白,照得他脸上的怒意更加骇人。
他走到收银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告诉我你在图书馆?”他猛地一拳砸在收银台旁边的香烟展示柜上,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图书馆开到凌晨三点?!”
“解释!”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整个便利店狭小的空间都因为这低气压而颤抖。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
“我……”喉咙发紧,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
“说啊!”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你深更半夜跑到这种鬼地方来,想干什么?嗯?”
他把我从收银台后面狠狠拽了出来,我踉跄着撞在旁边的货架上,几包薯片噼里啪啦掉下来。
手腕剧痛,骨头像是要裂开。
“我……我需要钱。”巨大的恐惧之下,反而逼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我抬起头,迎着他暴怒的视线,声音嘶哑,“我爸欠你的钱,我要还。”
“还钱?”周景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眼中的怒火燃烧得更旺,混合着一种被冒犯掌控的暴戾,“所以你就瞒着我,跑到这种下三滥的地方来打工?当个看店的?纪晚,谁给你的胆子?!”
他猛地将我掼在冰冷的货架上,后背撞得生疼。
“你是我的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竟然敢背着我出来抛头露面?怎么?觉得我养不起你了?还是想勾引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