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上课的时候,我把那张图案的照片放大,反复地看。
它到底代表了什么?
我试着在网上用图片搜索,结果五花八门,从古代图腾到现代艺术,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
这让我更加确定,这个图案不是随便画的。
下午没课,我回到寝室,她们三个都不在。
机会来了。
我的目标很明确——张悦的书桌。
虽然窥探别人的隐私不太好,但现在的情况,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走到她的书桌前,深吸一口气。
桌上收拾得很干净,书本叠放整齐,电脑也合着。
我先是翻了翻她放在最上面的几本专业书,里面除了正常的课堂笔记,什么都没有。
我又拉开她的抽屉。
第一个抽屉是文具,第二个是零食,第三个……锁着。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大学寝室的书桌抽屉,很少有人会上锁。
张悦锁了。
这里面一定有东西。
我试着拉了拉,锁得很紧。
怎么办?撬锁吗?动静太大了。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她床铺的枕头下。
女孩子总喜欢把一些私密的东西,比如钥匙,藏在枕头底下。
我踩着梯子爬上她的床,掀开枕头。
空空如也。
我不死心,又摸了摸床垫和被褥的夹缝。
指尖触到一个冰冷的、小小的金属物体。
是钥匙!
我心里一喜,赶紧拿着钥匙下来,**锁孔里。
“咔哒”一声轻响,抽屉开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往里看去。
抽屉里没有日记本,也没有我想象中的任何incriminatingevidence。
只有一本……很旧的线装书。
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没有书名,只在角落里用毛笔写着三个小字——《异物志》。
这名字听起来,像是某种民间传说或者志怪小说。
我小心翼翼地把书拿出来,翻开。
纸张已经泛黄,字是手写的繁体,竖版排列。
我耐着性子从头看起。
里面记录的,都是一些光怪陆离的民间怪谈和禁忌。
比如什么不能在午夜梳头,不能捡路边的红包,不能答应陌生人的呼唤……
这些东西,小时候听老人讲过不少。
我快速地往后翻,希望能找到和那个诡异图案相关的信息。
翻到书的后半部分,我的手指停住了。
这一页,画着一个图案。
一个扭曲的圆形,中间一个黑点,周围放射出几条杂乱的线条。
和我捡到的纸团上那个,一模一样!
图案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解。
我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缚灵印,以形锁魂,见之不详。”
缚灵印?锁魂?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这本看起来像地摊文学的破书,怎么会有这个图案?
我继续往下看。
书里写道,这种“缚灵印”是一种古老的标记,用来标记那些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的人。
古人相信,有些游荡的“东西”会依附在阳气弱的人身上,而被依附的人,身边会开始发生一些无法解释的怪事。
比如东西无故移位,电器失灵,或者周围的人会莫名地感到不适、恐惧。
看到这里,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恐惧……
张悦她们,不就是这样吗?
她们怕的,难道不是我,而是我身上那个所谓的“不干净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谬。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可是,张悦她们的反应,又真实得让我无法忽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翻书。
书上说,被“缚灵印”标记的人,自身往往毫无察觉。只有旁人,尤其是与她朝夕相处的人,才能感受到那种诡异的变化。
而解决的办法有两种。
一,远离被标记的人。
二,请高人做法,驱散那个“东西”。
远离……
所以,张悦申请换寝室,就是为了这个?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太离谱了。
就因为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破书,她们就把我当成了怪物?
我合上书,胸口堵得厉害。
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万一……万一书上说的是真的呢?
不,不可能。
我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我把书放回抽屉,锁好,再把钥匙放回原处,抹掉所有我来过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我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傍晚,她们三个回来了。
气氛依旧尴尬。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戴着耳机,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但我能感觉到,她们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我,带着审视和……提防。
晚饭时间,她们三个结伴去了食堂,没有叫我。
这是入学以来,第一次。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寝室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摘下耳机,寝室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我书桌上的台灯,突然“滋啦”一声,闪烁了两下。
然后,灭了。
我愣住了。
是灯管坏了吗?这个台灯我才买了一个月。
我伸手去按开关,没反应。
我又拔下插头,重新插上,还是没反应。
大概是巧合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站起身,准备开寝室的大灯。
就在我手指即将碰到开关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很轻很轻的,像是用指甲刮擦木头的声音。
“嘶啦……嘶啦……”
声音是从张悦的书桌那边传来的。
我猛地回头。
那里空无一人。
声音也消失了。
是我的错觉吗?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我今天精神太紧张,出现幻听了。
我这么安慰自己,按下了寝室大灯的开关。
灯亮了。
整个寝室被照得通明。
我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回座位。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我的目光扫过张悦的椅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把原本好好靠在桌子下的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出来了一半。
就像……
就像刚才有人坐在那里,然后起身离开了一样。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我明明记得,我离开她书桌的时候,椅子是推进去的。
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是谁……把它拉出来的?